欧美商业大片 高军对话方励:《观音山》与理想主义

尚书今古

一方面是一个持有理想主义看法的制片人, 另一方面是一个在行业内拥有多年工作经验的发行业务专家;一方负责影片的制作环节, 另一方负责影片的分发推广任务。按照方励以及高军二人的观点, 《观音山》这部作品是一部完全称得上为“情感题材大制作”的电影作品。

作品的选取是现实主义的题材, 画面的呈现经过了十分精心的打磨, 演员们的表现也是相当出色的, 这样一部投入了大量心血与诚意进行创作的电影作品, 将会对所谓华语地区的大片这一概念带来更新层面的理解与认识。

他们俩对这部影片的欣赏观点是完全相同的, 不仅如此, 这两位在电影行业里面待了很多年的厉害人物, 也对审查制度还有中国电影未来的发展方向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因为在他们的思维模式当中觉得, 中国电影如果不去寻找并且坚持属于自己的那种独特的发展路径, 而是去照搬好莱坞的那种发展路线, 并且还要拿去和好莱坞进行竞争的话, 这种做法是没有办法继续走下去的。

《观音山》是部情感大片

在电影这个世界里, 高总此人, 以前有没有和那位方总打过交道呀。

高:当然,我们俩认识时间不算长,也起码有五年了。

咱们俩的第一次见面是在2004年, 当时那是六年半以前的事情了。那次是因为刘琳的介绍, 才有了《坝上街》这部作品。咱们第一次碰面的时候, 《红颜》这个剧本还没有被创作出来。

在那个阶段, 我对电影行业的具体运作还并不是非常了解, 所以我向高总咨询了很多关于影片发行工作方面的问题。高总当时也给了我特别多的建议和提醒。接着, 我和李玉一起动手去修改《坝上街》的原始剧本。通过咱们的努力, 直到后来它达到了能顺利通过审查部门审核的一个程度为止。

高: 对,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方励还是电影的纯门外汉。跟他现在的这个样子, 那完全是两回事。但是他很有热情, 他对电影特别有热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跟他聊天, 聊的过程当中就觉得这个人今后将在电影里成为一条虫子, 我一直都是电影里的虫子。后来果然是做得很出色。而且和其他的制片人不一样。

就是您心里在想, 那个地方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关于他对看电影这件事儿的看法, 以及他个人心里想要什么样的电影, 还有他的眼光这些方面, 我觉得他跟其他的制片人完全是两码事, 当时就觉得这人有学者的气质, 有那种书卷气, 但又同时具备他非常独特的眼光, 于是就这么成了朋友。

但是呢, 在您当时那个眼望过去的情境之下, 难道您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他所持的那种电影观念, 以及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热情, 是完全没法子在当时的中国电影市场里, 顺顺利利地通行无碍地去走下去了的吗?

当时感觉自己和整个电影那一种商业化的发展趋势, 有了一点儿不协调。可是我们两个人之间, 却又存在许多共同的点。像是对于电影本身内在属性的那种探索, 又比如说不太赞同那些纯粹为了商业利益而拍摄的电影, 而是想要在电影里追求有一种艺术水准的商业片, 这一点上面我们俩的立场特别的一致。

再举一个例子, 像是我们对《坝上街》那个剧本的看法, 我们双方的意见也超级一致, 两个人都很喜欢。说白了, 就是在外甥和舅舅这两个人之间发生的。那种感情不是随便的。

而是从最开始互相看不顺眼、互相抵触开始的。然后慢慢地能够互相包容了。接着又能互相理解了。最后到了互相依恋的程度。这是一个很有层次的过程。我觉得这个特别好。但是因为各种原因。这个过程没有能够达到最终的结果。

方表示, 确实是这样。因为高总提出了那个建议。于是他跟李玉两个人就动手了。他们是从《坝上街》这个故事出发做的。又把它重新发展了一遍。这个后续产生的作品呢, 就成了所谓的《红颜》。

那个, 关于电影这个范畴, 咱们俩到底是用什么样的一个观点去对名为《观音山》的这个电影作品进行看法的描述。

高: 我认为李玉的电影和她所关注的生活层面, 表面看起来是没有规章和法度的, 时间和空间是交错在一起的, 而且内容是非常残酷的, 是非常琐碎的, 但是, 通过她的这些镜头记录, 我看到的全部都是两个字, 那就是温情, 包括我们刚才看的《观音门》, 其实影片里面发生了非常多的惨剧, 有自残的事情, 有割腕的事情, 有自杀的事情, 有地震的事情, 当生命面对摧残的时候, 那种无力和无奈的状态。

但是你观看了她的影片之后, 其实心里面确实会出现那种温暖的流动感。我认为是这样的, 李玉的电影具有一种显著的特征, 也许这也成为了众多国际电影节重视她的一大因素, 因为她始终将焦点对准了人性层面, 并且持续关注着人的生命本质所蕴含的那种意义所在。

我们可以把这个故事理解为, 是那三个处于躁动状态的青年生命, 搅动了那位原本只能独自守着寂寞和悲伤的中年女人的日常生活, 同时也能够被解释为, 是那位原本只能独自守着寂寞感的中年女人, 闯进了那三个年纪轻的人的内心发展路程里面去。

而且呢, 导演李玉所选择的观察视角是非常巧妙的。这部电影可以让观众们一直保持着投入的状态, 完全不会产生那种出戏的感觉。总的来说, 这部片子从好几个层面来讲都是非常出色的表现。

咱们在看这部片子的时候, 看到了三个身份不同的女性角色, 她们的名字分别是导演李玉、演员张艾嘉, 还有演员范冰冰。咱们来想一下, 从李玉她过去拍的那些电影, 一直到现在拍的这部电影, 您觉得在她的创作风格或者是表达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呢?

还有一个情况是, 咱们发现范冰冰她出现在李玉导演的这部影片里面的时候, 给人的感觉和她出现在其他导演拍的片子里面时, 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再提到张艾嘉的话, 大家在过去观看她主演的很多港台地区电影的时候, 都感觉到她身上具有一种非常明显的贵族气质。

可是, 在这部特定的电影里面, 她的表演状态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饰演的是一个来自中国大陆的大妈形象, 并且在剧情设定里, 这个角色内心充满了绝望的情绪。对于这三位女性角色, 在这个影视作品里面的表演情况, 你个人的评价或者观点是什么?

我认为有三个女人就能像一台戏一样, 这台戏里面的三个人表现得都非常好比较耀眼。从表演这个方面来说的话, 就拿张艾嘉举个例子, 她身上那种像是带有贵族气息的感觉好像是一直都在的, 根本去不掉。可是在电影《观音山》里面, 张艾嘉饰演的是一个寡妇, 是一个特别真实的中国内地中年女人的形象。

她能够走进人物内心世界里面去, 你看她在说话的时候, 总是眉毛皱着, 其实在那个时候她已经是把自己完全放进角色里面了, 尤其是她有一次哭的那个场景。

我觉得这一场景让人觉得有些像是电影《望乡》当中, 阿七婆在最后时刻所呈现出的那种带着悲凉意味哭泣的情形, 这种情感表现是格外具有感染力的, 并且让观看者的鼻子产生了一种微微发酸的心理以及生理反应。

所以, 一个人能够从以往的贵族女性所处的社交圈子内部走出来, 转变成一个非常普通的中年妇女形象, 这被认为是在表演艺术层面取得的一次极其巨大的突破情况。

另外再提及到范冰冰的情况来说, 在以前的阶段, 她普遍是被大家所认定为一个仅仅具有外观观赏价值的花瓶角色, 不过其实在事实上, 她在过去的两年或者三年时间内, 已经开始向着注重演技的表演风格方向进行转变和推进了。在这个影片里面, 她的表现是尤其好的。

如果你说换了一个人来进行这样的比喻, 我觉得这个是根本一点都不夸张的。在这一方面, 她所散发出来的美是属于那种真实的美, 同时也是属于生活的美。我们在观看的时候, 更多地是看到了这个人物本身所拥有的性格特点, 以及这个人物背后所具有的背景故事。

就比如说在她父亲病床前面喝酒的那个场景, 她那种全身心地投入状态, 我是觉得相比起在一些所谓的演技派演员那边呈现出来的效果来说, 她是可能还要好上那么一点的, 真的是非常到位的。关于导演的问题, 其实李玉有着自己始终如一的创作特点, 不过面对各种不同的题材, 她都能够寻找到属于自己的独特的表达方法。

我个人认为这部作品里面, 我看到的更多的内容是那些能够透过人性被折射出来的温和与感情方面的部分居多。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 这出戏确实是被演绎得十分精彩且充满生命力。

我们觉得在近这几年的中国电影当中, 这部片子是一个难得细致的、独特的片子, 因为大家看大片看得挺多的, 会觉得《观音山》的气质是非常独特的, 您觉得发行这个片子对于新影联来讲, 有没有特殊的一些意义?

高: 之前你提到了“大片”那个词, 实际上在我这里头, 《观音山》它就是大片。并且是一部很有气质、有品位的大片。

关于所谓的片名是“大片”, 我不能说因为它的投资超过一亿, 所以它就算是大片, 这仅仅只是一个量化的概念, 关键是要看影片所传递的信息量, 以及观影结束过后, 观众内心所产生的情感冲击的力度在哪一种程度, 基于这个标准, 《观音山》它是完全达到大片这个等级的。

那这次的情况, 并不仅仅是新影联一家参与到了发行环节里去, 而是新影联和盛世新影这两家单位联合起来一起共同发行这部影片, 我个人觉得, 从某种意义上说, 这其实是在拓宽我们对所谓大片这个概念的理解范围和认知界限。

应该是存在这种具有情感张力的电影, 也可以说是一种能给人提供大量信息量的影片类别。我们将这部作品的上映时间安排在了三月份, 这是因为从历史情况来看, 三月份并不是一个能够产生特别高票房收入的档期阶段。然而, 正是这样的档期状态, 使得市场内部迫切需要出现一部大型制作作品来对其进行冲击和带动。

因此, 我把《观音山》视为在今年三月份期间电影消费市场当中发挥引领作用的关键影片。它是作为一部具备相当深厚情感含量的作品类型而正式进入市场的整体布局之一, 旨在对三月份这段时间属于市场相对冷清、淡薄的局面形成有效的冲击力。

方: 确实是。我也认为《观音山》这部片子实际上是一部大手笔的电影。如果我们仅仅是想要抒发一下创作者个人的情怀、理想和思想, 那么我们又用得着搞得这么隆重、这么大张旗鼓吗?

那我们单就从制作的那个层面来讲, 我认为过去我们对于中国大片这这个概念的这种理解, 简单来说不外乎就是画面里出现成千上万的士兵和兵马, 然后穿着特别华丽的古装, 最后再搞得富丽堂皇的, 这才叫做大片, 但是我是并不赞同这样的观点的。

这当然也可以成为一部大片,而且我是坚决支持中国去制作那种超级大片的, 可是我内心觉得这个市场需要变得非常多样化才行。

比如像我们这样普通人很难有机会去体验爬火车这个事情, 可是电影《观音山》当中仅仅是那几个关于爬火车的镜头, 剧组就动用了一列专门准备的列车, 然后在铁路上行驶了达五百多公里的距离, 不仅如此, 拍摄人员还是站在没有任何防护的裸露车顶上来进行的双机位同步操作。

另外包括那个卧轨的场景, 虽然在银幕上只出现了一瞬间的时间, 但是整个工作团队为了把这个单一的镜头给拍好而付出的努力和工作强度, 完全不逊色于一部大制作电影所需要的工作量。

那个叫关村坝隧道的地方旁边, 有一个一线天瀑布, 它的落差有二百多米高, 水流是以九十度垂直往下落的, 旁边就是悬崖和深涧。其实这个景象是一个我们来自己做的一个人工瀑布项目, 我们购买了在高山上面比较远的一个电站的电, 把从一个泄洪大坝那里引导过来的水, 然后进行了全部引导过来。

我是头一回在银幕子上看到那种跟水雾子差不多的瀑布景象。

那个方跟纱差不多, 关键的地方在于瀑布是跟着时间控制的。刚开始的时候她走过去, 那边是干的。导演想要去营造一个影像的氛围还有情绪的这种感觉。等到这位绝望的中年女人走到这个地方来的时候她就已经释然了, 因此这个导演希望会出现一个从天而降的瀑布。胶片的长度是有界限的, 最多只能容纳十分钟的画面。

在这十分钟里, 演员必须持续地在山间行走。当水头刚刚流下来的时候, 摄影机还要顺势向上摇动。此外还存在光线方面的难题。原本我们期望能够营造出一种清晨时的氛围感。可是清晨时段的光线存续时间太过短促。所以我们最后只能在黄昏时刻进行拍摄。

原来是二十五分钟水能到这儿, 结果那天拍摄的时候等了三十分钟水都没上来, 我急了就喊对讲机我都急疯了, 人家电站说他们怕发生危险, 是担心洪水要是来了的话会把剧组给淹掉, 就那个闸门只留了一个没开, 我着急地赶紧催着让他们必须把闸门全部打开弄好了呀后来看见那个水头就开始往这边涌过来了嘛我们这边接着就是开始拍镜头, 整个过程那是一气呵成。

还有一个是那个观音庙, 那地方的地是从悬崖那边买下来的。要搭建这个庙呢, 得符合那个周围的环境。我们美术部门负责去选取背景的样子, 他们去参考了被地震给吹坏了的庙, 然后跑来跑去走了有一千多公里。

两个组的美术人员, 有一个组的人一直都在大山里头待了两个多月, 我们这样子等于就是修了有三座庙了, 这些可全都是电影里的美术部分。这个庙是咱们《观音山》这块儿自己特有的一个庙。

李玉是“女版姜文”

在电影这个圈子里头, 高总他认识李玉这个人的时间其实是比较早的, 而方总在这些年里面, 主要的工作就是和李玉进行合作, 那么请问二位对于作为导演的这位李玉, 你们是怎么去看的呢?

方表示, 他在2001年去参加电影节的时候, 王超给他推荐了叫《今年夏天》的片子, 他看了以后很喜欢, 就开始保持了联系。到了2004年, 李玉把《坝上街》的剧本拿给他看, 这个剧本是在他从上海飞往北京的飞机上, 一口气看完的, 特别打动他。他觉得这是一个有才华的电影人, 于是决定跟她合作。

高: 我认识李玉, 这事情发生在方励之前。那时候, 李玉是中央台的人。她拍了不少纪录片。在我看来, 她是一个非常棒的电影人, 而且她很有想法。后来, 我是通过《坝上街》才真正认识了李玉。

我当时曾经做过一个预言, 说什么今后, 李玉会成为中国排名第一的女导演。后来, 我去看了她的《红颜》, 又看了《苹果》, 还看了这次的《观音山》。看了这些片子之后, 我这个想法就显得更加强烈了。

其实在中国的导演群体里面, 有一个人是跟李玉是很像的, 这个人就是姜文。有时候我是愿意把李玉比喻成为是中国的女版的姜文的。要知道姜文他用了十七年的时间才拍了四部的影片, 而在这四部的影片当中, 他的前三部影片那是真是大起大落的, 变化是非常大的。

欧美商业大片 高军对话方励:《观音山》与理想主义

第一部《阳光灿烂的日子》这部电影的票房产出状况是很不错的, 在全国各地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效应;可是到了后来拍摄第二部电影《鬼子来了》, 因为存在违规的情况所以最终没能通过审批被压了下来;接着他又拍了一部叫做《太阳照常升起》的电影, 这一部的内容状态是基本上没多少人能够真正看懂的;但是你绝对不能够依据大众对《太阳照常升起》看不懂这一事实, 就往他身上扣上不具备才气的帽子, 他内心那股旺盛的才气始终处于涌动不息的状态;正因如此, 他才有可能带来后来的那种巨大的飞跃, 从而创作出了《让子弹飞》这样一部作品;那么为什么我们要说李玉和姜文这两个人之间存在着某些相似点呢?

其实, 关于李玉以前她拍的这些影片, 她的这个才华都是被众多的人所给予公认的。这一点从她的镜头语言的运用方面来看是如此, 从她的叙事的这种方式来看也是如此, 还包括在她的题材选择的维度上面去看也如此。

所有这些内容都在充分地显示出她的这种才气以及眼光这个东西是确实存在的, 并且也是很有水平的。但是需要明确指出的是, 她以往拍摄的这些影片并不是属于那种特别会取得很好卖座效果的影片, 这种情况在某种感觉上是非常类似于姜文他去拍摄《鬼子来了》以及《太阳照常升起》这两部作品时候的那种状况的。

不过我这里是十分敢去说的一句话就是, 非常大的那种商业上的成功现在就是已经在不远的地方在那里等着她去取得了。

方说, 他刚才认为高总讲得挺好。他觉得姜文现在就是在演独角戏。他认为如果姜文旁边再多一个能够跟他碰撞的人, 他的电影还会有向前发展的可能。他接着提到, 自己和李玉之间合作的这个过程, 他觉得是非常好的。

我跟其他导演也合作过, 感觉李玉有个很大的优点, 就是她的思想比较开放。第一个她不是所谓科班训练出来的导演, 所以没那个谱。所有电影科班出来的人, 身上或多或少是带了包袱的。墨守成规。脑子里边总有这么多大师, 这一个那一个在那搁着的, 有参照性。

但是李玉没参照性, 今天是个自由时代。我觉得做电影应该是这个状态。李玉这个人的最大的好处在于, 虽然说她也是一个超级固执的人, 但是她是能够听取别人的意见的。

我们在《红颜》合作的时候, 争辩得非常激烈, 到了拍《苹果》这部电影的时候, 发生争执的情况就减少了, 等到拍《观音山》这部电影的时候, 这种争执就变得更少了。

所以我们两个人后来达成了一种共同的认识, 在处理任何分歧的时候并不是由某一个人来单方面决定结果, 而是必须要达成双方都同意的协议, 而这个去达成约定的过程其实就意味着一种层次上的提升。

我觉得在电影《红颜》的制作过程当中, 李玉对于整个正规且专业的拍摄团队实现了有效的掌控与调度。接着我们再来看看电影《苹果》。这部作品展现出的阵容明显是以各大明星为主要特色, 同时在表现手法上采用了现实主义风格。

整体来看, 《苹果》这部电影在完成质量方面表现得相当出色。《观音山》这部剧, 我们本来是为了给年轻观众做一个不一样的商业大片。我觉得在《观音山》所有场面的调度上, 李玉的速度、她的效率、以及她在现场的驾驭能力, 都已经足够了。

我觉得她现在到了敢去干千军万马级别的工作的时候了, 因为我们在现场实际拍摄过上千人的场面。我觉得《观音山》这个作品, 让她真的完成了大场面的调度和控制工作。这一关她过了之后, 她可以去进行大的商业类型片的制作了。

从高这人的角度来看, 他觉得假若中国的制片人群体能够全都学方励这个样去把电影这东西弄明白、看透并且予以撑腰的话, 同时呢还要把自己深深地嵌进电影这个行业里的话, 那么中国电影的制片人队伍就可以算作是完成任务的达标状态了, 至于此前有一段时间媒体那边做了个采访, 询问说要对于眼下活跃在中国的不少组合作为评价对象来进行评估, 这些组合作为评价对象指的是导演和制片人这两者结合的搭档形式, 然后要求使用一个单字来对各自进行概括描述。

当被问到关于王中军和冯小刚这两个人时, 我表示, 如果让他俩来共同做出评价的话, 得出的结论将会涉及到利益这个字眼。因为他们二者之间存在着一个利益上的共同体关系, 是因利益原因而选择携手合作的。

在他决定接纳冯小刚加入团队的时候, 冯小刚这个人其实已经具备了相当的知名度, 已经在能够创造经济收益方面实现了能力展现, 同时也是一个拥有品牌效应的导演人物存在。正是因为利益因素的推动力量, 才使得他们二人最终能够走到一起形成合作关系。

张伟平还有张艺谋, 这两个人他们这个组合, 那它就是一个“义”字。你看, 就是张伟平在前面, 给张艺谋投了所有的影片, 这里头包含了那个《有话好好说》, 还有《我的父亲母亲》, 再有那个《一个都不能少》, 一直到这个叫做《幸福时光》的影片, 这些个片子, 其实全都是在赔钱的。

但是他就一点怨言都没有, 他也无怨无悔, 还是继续地往下支持他, 那么支撑着他的, 就全靠这一个“义”字在撑着它。就这样一直到了2002年的时候, 然后那个《英雄》这片子, 它就一下子翻身了, 是因为有了这个“义”字, 所以才得到了那个所谓的“利”。

姜文和马珂这两个人凑在一块儿, 用一个字来形容的话, 就是气, 这个气的意思是什么, 是憋着的一股劲儿, 姜文心里憋着这口气, 原因是因为他拍了那部叫太阳照常起来的电影, 马珂心里也憋着一股子气, 因为他刚走进电影这一行的道道, 很多人本来都是看不起他的, 那些人跟他说, 你跟着姜文走不了多远的, 所以说他们俩都憋着一口怨气, 而且他们的性格气场又是非常相似的, 现在我再补充一点内容, 方励和李玉这对搭档组成的组合, 如果只用一个字来概括的话, 那就是密密合的密这个词, 也就是紧密的那个意思。

因为他们两人对于电影的兴趣是一致的, 认识也是非常接近的, 加上方励参与到影片制作里面的程度特别深, 双方互相配合得极其默契这一点完全没有什么疑问, 所以我就说了, 他应当把他担任制片人时候的感受好好地加以推广, 现在中国实在太缺乏优秀的制片人了。

理想主义的制片人

在高看来, 你从事电影拍摄工作时所持有的工作态度, 和你平时参与打麻将活动时所展现出的那种做事风格是根本一致的, 两者都在不遗余力地追求极致的境界, 并且都执着于实现完美无缺的目标, 然而在现实操作的过程中, 确实有时候是需要具备一种能够根据当下的具体局势变化来做出准确判断的能力的, 也就是说要清楚地认识到在当时的特定条件下应该学会主动采取某种程度的退让措施以及适当的退缩行为, 因为在这样的时刻表现得懂得妥协反而可以被归类为一种维持自身利益并得以正常发展的生活策略或者是处世技巧, 事实上如果进行非常严谨的评估的话, 鉴于你是属于那种具有纯粹理想主义倾向的人员, 所以让你去担任制片人这一职务在某些方面其实是存在一定潜在风险的。

方: 还好, 主要是因为我干了这么多年的科技还有工程技术这回事儿, 让我拥有了这种多变量而且立体去做的一个思考能力。我心里头很清楚我这儿是多花了一些功夫, 然后我在别的地方就把它给弄出来了。你比如说拿我们那个电影《观音山》来说, 里面有一场戏, 是我跟陈柏霖一起演的那个桥段。

就是在火车旁边那场戏, 整整拍了三次。那两列火车是专门给我创造出一个狭长并且局促空间来的, 每拍一次我就得把机头调一下, 三番五次下来, 这就等于专门调了六次列车跑动。

在第一次拍摄结束以后, 李玉一直觉得柏霖有一种状态没有完全撑住, 而在第二次进行拍摄的时候, 我突然间察觉到曾剑竟然安排了一个从我的后脑勺位置往外拍的镜头, 在这个画面之中包含着父子两个人, 我对这个镜头是超级喜欢的, 但是与此同时, 第二次拍摄的其他的戏份却又不如第一场戏的质量好, 最后我们决定延期拍摄一天, 就是专门为了捕捉这一个镜头。

有时候你会觉得, 出现一个特别精彩的镜头是难度很高的事情。一旦你开始喜欢上这个镜头, 你就会不顾一切地想要确保保留它不被删掉。在电影创作的过程里, 这种短暂的、能够出彩的片段是非常稀少的。因为你心里很清楚, 电影只能有一次获得生命的機會。因此, 在这其中绝对是不允许存在任何懈怠行为的。

我觉得电影创作需要一种认真较劲的态度。一部好的影片是靠一点一滴的较真慢慢磨上去的, 在任何一个环节都一点都不能够放松警惕。

这种做法属于较劲, 而且是正确的较劲。在拍摄的时候, 我作为一个制片人, 我的想法是什么样的? 李玉作为一个导演, 她的想法又是什么样的? 从制片人的这个角度来看, 需要做保护工作, 需要营造气氛, 需要提供方便的条件下工作, 还需要去创造平台。

此外,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工作内容叫做补漏。这个补漏是什么? 就是观察情况, 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提醒一下导演, 让他多考虑一些可能性出来。

在这个过程里面, 其实一个称职的制片人并不只是简单地去做运作工作的, 职业的制片人在创作方面是需要参与到这部电影里面的, 但是你要知道, 在哪里需要把所有的空间全部都留给那个导演去发挥, 比如说关于演员的表演部分那全部都是属于导演的, 而关于艺术风格的部分也全都是由导演来决定的。

要钱还是要名,中国电影未来的挑战

关于电影这个领域, 中国电影在过去十年里的大发展被大家认为是属于大片的那种时代。可是到了近两年, 尤其是2008年奥运会完成之后。中国电影它从产业的那个方面来说。又或者是从市场的角度来讲。再或者是从作品的质量以及市场和它们之间的那种关系上面去想的话。这里面到底出现了什么样的变化呢?

实际上, 我觉得, 从创作的这个角度来看, 题材变得越来越丰富了, 同时, 类型片也在不断地去确立它们自己的市场位置, 这些事情, 其实比票房增长了百分之多少这样幅度的增长, 要更值得我们去说一说。我觉得, 近这么些年, 中国的电影是变得越来越好看了, 也是变得越来越贴近观众内心了。

在我看来, 目前那种过于无厘头、过于搞笑的东西, 正越来越不被广大观众所认可。相反地, 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逐渐走上了一个上坡路, 主流意识的这种回归, 都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发展趋势。因此, 《观音山》这样的影片应当属于中国电影未来发展中一个非常值得关注的崭新创作方向。

方说, 他完全举双手赞成这个意见。实际上在最早开始策划《观音山》这部影片的时候, 也就是还在构思剧情阶段, 他就一直都在反复琢磨一件事。他一直在思考未来的中国市场到底会在哪里。同时也在不停地考虑中国的民族电影工业的整体定位究竟在哪里。

比如说,当我们谈论好莱坞的时候, 可以知道美国的历史总共也就二百多年。在美国的历史里面, 最出色、让人忘不了、让人特别自豪的阶段, 就是西部拓荒的过程, 这个情况代表了美国的自由精神, 西部片拍摄了一百年时间, 它一直作为美国电影创作的来源。因为美国的历史比较短, 那么怎么办呢?

于是就从规模方面、特效技术方面、大的制作方面、技术层面这另外一种角度去进行弥补和处理了。但你看看欧洲那个情况, 欧洲和中国其实是一样的, 都拥有几千年的悠久历史, 理应具备无限多的内容可以供大家去讲述和回味。可是呢, 欧洲的经济状况以及市场分布的样子, 跟我们中国并不相同。

在中国这里, 市场化这回事才刚刚起步。而在欧洲那边, 主流的放映渠道、面向大众的放映渠道, 还有那些小众的放映渠道, 都已经把市场细分得清清楚楚了。

所以我们这些在从事电影创作的人心里特别明白, 这部作品到底是用来给大众市场看的常规商业影片, 还是说它是留给小众群体欣赏的艺术性很强的片子, 或者是指那类风格独特的作者电影。现在, 中国这个市场里其实是很少见的, 至少说往未来看, 两三年之内都很难实现。

眼下存在的只有一种电影院线模式, 那就是面向大众的电影院线形式;然而, 能够真正接纳这种大众院线的观众群体, 在本质上其实是属于小众范畴的, 这就让从事制片工作的人以及导演们面临一个非常大的难题和考验 situation, 因为你们既要争取获得小众圈层里面的良好评价和声誉, 又要试图去打动占据大多数的大众消费群体让他们掏钱买单, 那么你到底是要金钱收入还是要名声荣誉呢?

我们认为这个问题无疑是制约中国电影未来发展道路上的一个重大难点所在, 但同时它也可以视为给所有初出茅庐的年轻艺术创作者提供非常多创作契机和发展空间的一个现象。如果小成本电影能够做得比较出色, 从而进入大众院线, 你想想看, 在欧美这个目标难道能够实现吗? 答案是零可能性。

这确实是一把双刃剑, 不过我会对所有的年轻导演进行这样的提示, 告诉他们这是一个重大的机会, 关键就看各位的智慧水平如何。那么到底什么才是具有中国特色的电影呢?

我认为中国电影市场未来一定会把主流定位在中低成本的影片上, 这类影片是依靠智慧去取胜的, 也是依靠独特的题材去取胜的, 更是依靠导演的个人能力、艺术表现力以及制作水准去取胜的, 这些就是有质量并且能够花较少的钱做出大事并且能够出彩的电影作品。

此外, 我还想补充一点什么呢, 这是因为中国的民众的情况, 又因为我们的国际地位在逐渐提升, 所以我们在国际上展现出来的形象也在发生变化, 我们自己内心当中的民族自尊感也跟着提升了, 这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存在简单地去崇拜外国和讨好外国的现象了。

现在大量的, 尤其是白领阶层, 这部分看电影的主流观众, 开始觉得有认同感、有民族自尊心, 那就开始要关注自己的故事了, 那就是说中国电影的未来要做什么呢,就是做跟自己的人文关注、历史文化、社会矛盾、情感冲突相近的电影, 往往这种电影我认为不是说需要巨大成本来做的, 靠的是我们的关注点, 靠的是我们的制作, 靠的是我们的创意, 讲的是我们自己的故事。

如果一个国家, 一个民族, 尤其是像中国这样拥有五千年优秀文化传统并且是有自尊心的民族, 却说出这样的话: 没有自己的电影。这实在是一个让人感到非常寒颤的事情。中国电影是不能够去跟随好莱坞走的, 必须走其自己独有的道路。

在电影这一类的世界里面, 但是存在有关于电影的方面的政策方面的一些个问题, 然后就是管理以及体制上的一些问题, 两位老师, 你们怎么看?

方表示, 我们现在所进行的影像检查工作, 连同其背后所涉的尺度问题而言, 实际上是具有两面性的。首先是从创作者这一方的视角去进行观察的话, 那么我们会发现他们经常在发出不满的声音, 抱怨说目前的政策控制手段太过严厉了。

针对像导演群体、编剧群体或者是制片人这类人员来讲, 他们都十分盼望内容创作的边界能够更加宽广, 同时也期望自身的创作过程能够享有更高程度的自由度, 这点是无需置疑的。我认为相较于其他的产业政策来说, 现行的管理制度在尺度把控方面确实显得略微收紧了一些。

至少从发展趋势来看, 我们应该努力使得相关规范达到与新闻出版行业相一致的水平。不过, 大家现在也不能去责怪这个政策。因为这个政策, 它确实存在有利的一面就是保护了民族工业。

试想一下如果没有国家的保护, 在中国电影产业还如此稚嫩的背景之下, 要是把所有的门都打开进入完全是自由市场的状态, 那么很快地就会对我们的电影产业造成那种毁灭性的打击。

但是呢, 往另一方面去考虑的话, 如果保护得太多了, 那么自身的成长就没办法展开来进行了, 这个情况就跟妇女她们宠爱自己的孩子是一样的道理, 因为我这边把自己的独生子女一直在牢牢地护着不让其受到他人的欺负, 可是最终结果是他们在自身的能力方面变得没有用了, 因此我觉得作为国家的决策阶层的人员, 应当尽早开始着手去思考这样一个问题, 我觉得电影早晚有一天会转变成为文化产业的一部分, 而不再是被当作新闻的喉舌使用了, 当下这个阶段确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具有标志意义的分界线时刻。

咱们要是觉得电影是个产业的话, 那么它呢, 就不是什么新闻的喉舌, 它也不等于电视台, 更不等于广播电视台。

眼下有两个最大的问题, 必须马上得到解决, 第一点是关于分级的问题, 因为你面对的是不同的观众群体, 所以分级制度需要被提上日程来说一说, 如果你不实行分级, 那么所有的创作者以及制作者就没法去应对, 影视审查部门也没办法对症下药进行具体的检查处理, 另外还有关于影视审查工作透明度的问题, 这是本人在日常中经常提到的一件事情, 哪怕法官在判处一个人死刑这样的情况之下, 还需要给予这个人一个为自己申辩的机会存在, 所以我们对于影视审查的工作, 应该在每一个具体的项目进行的过程中, 都设立有相应的听证会环节让大家参与进来。

应该要给创作者、给投资者、给制作者, 一个去陈述他们自己观点的机会。也许在我们双方一进行沟通之后, 能够达成一个协议来进行修改。

如果能够这样去做的话, 那就能获得了通过。所以双方之间应该是要进行交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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