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调色室内, 修复人员通常会把所有的灯光都关闭, 然后由一个人独自对着银幕, 给年代久远的老电影进行色彩的添加操作。(图片版权归属于 聂一凡)
在2021年3月22日的时候, 国家电影局印发了有关通知, 这个通知的名字叫做关于开展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优秀影片展映展播活动的通知, 那么印发的目的, 就还是为了能够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 随后就部署了工作, 具体安排是在2021年的4月份到12月份这期间, 开展优秀影片的展映展播活动。
据悉, 这次展映的优秀经典影片里头的三分之二, 都经过了修复。
张艺谋拍了部电影叫作《一秒钟》。在这部电影里, 用了非常大的篇幅来讲一个事儿。这个事儿是什么? 就是讲一部胶片电影是怎么被抢救下来的。在故事里面有个角色叫放映员“范电影”。
他带头发动大家伙儿干活儿。第一步是先烧蒸馏水备用。第二步则是反复地清洗那部胶片。最后是等待胶片慢慢晾干。每一步都很有讲究。比如说清洗每一帧胶片的过程。又比如说晾曬每一帧胶片的那个过程。
如今到了这个时间点, 那些上了年纪的经典影片, 它们究竟需要去经历一些什么样的修复过程, 才能够和我们大家见面呢?
这张照片是电影《一秒钟》的剧照, 该部电影是由张艺谋执导的。
修复的不仅是电影,更是历史
在电影《一秒钟》里所展示出来的那一些内容, 其实就是属于对电影这种物理层面上的那种修复, 而所谓的这个物理修复这个事, 它主要指的就是一些操作动作, 这些操作动作是什么呢, 就是对那些电影胶片进行清洁工作, 然后进行接补工作。
等物理修复这一关过去了之后, 一部电影还要经历一个环节, 这个环节的数字修复过程, 其复杂程度要知道比物理修复要复杂上不知多少倍。
所谓数字修复, 说的就是通过运用当下最新的这些数字技术手段, 把以前留下的那些电影作品全都变成数字格式, 这样一来, 才能够真正把修复工作以及长期的保存工作给顺利完成下来。
所谓的数字修复工作, 基本上可以分成六个大步骤, 第一个叫作转数, 这个其实就是一点都不绕弯子的胶片数字化转换的一个过程。接下来就是画面修复, 也就是要对画面进行一个相当细致的修理和改善。再一个是调色, 目的就是要还原出画面的色彩。
还有声音的处理这一步骤, 得把声音和画面给合成到一起。在修复还没完成以前的那个阶段, 还需要在大银幕上对这部影片做一轮技术方面的鉴定。最后才是存储, 就是用诸如硬盘、云盘等等这些不同的形式, 来把整部影片给保存起来。
一旦某一步骤出现了问题, 就必须回到上一步, 重新开始处理这件事, 这样的情况在修复过程里是非常常见的。
对于电影修复师来讲, 他们做的工作就是跟帧数比赛看谁更快。依据中国电影资料馆, 后面简称是电影资料馆的里面,有个叫王峥的电影修复师他说了, 现在的电影一般情况是每秒钟含有24个画面, 也就是我们说的24帧, 那么一部完整的电影加起来就会接近15万帧这么多。
每个负责修复电影的人, 一天大概需要处理6000帧左右的内容。针对单个一帧画面的修复所需时间, 短的可能只有几秒钟, 长的就要花几个小时, 甚至还需要好几天那么长的时间才能搞定。
比如说, 为了把经典电影《永不消失的电波》给修复好, 电影资料馆整整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而在一开始的时候, 也就是早于这个时间的整整一年前, 电影资料馆的恢复小组就已经提前开始着手为建党百年时候的优秀影片展映进行相关的恢复了。
但是, 要把电影给修复好了, 这个事儿, 光靠技术是不够的, 更重要的是得进行艺术层面的那一种修复工作。
电影修复这个工作, 里头有一个很大的讲究, 也就是什么叫做“修旧如旧”, 这是一条原则。那么, 到底要怎么做呢?
就是为了让我们现在修复好的那个影片样子, 能够跟原来那个没坏之前的影片样子, 挨得越来越近, 越来越像, 这就需要对影片的整体风格进行把控, 还需要对影片的很多细节也进行把控, 总之就是要方方面面都管着。
邀请原片的主创人员来参与修复工作, 这可是一大种解决方法。电影资料馆在修复《那山那人那狗》的时候, 就把该片的导演霍建起给请来了。虽然影片的整体的色调它是偏绿的那种样子, 可是不同镜头下面展现出来的绿它也是不一样地存在。
比如有其中的一场戏, 霍导就是想拍出那种湿漉漉的绿的视觉效果。这是电影修复师孙帆说的。也因此, 这就使得这部影片的修复过程里面, 必须得特别地注意要维持与原片色调上的统一状况才行。
电影在进行修复的过程当中, 有的时候它所做的就不只是单纯的把画面还原上去这么简单而已, 同时它还能够去把导演曾经留下的那些没有完成的遗憾给弥补上。
对于霍建起这位导演来说, 他其实一直都非常想要拍出那种看起来湿漉漉的绿色的画面效果, 但是因为在过去拍摄的当时那个条件确实是没办法做到让这画面实现出来, 然而好在后来通过把电影给它进行修复这样的一种手段之后, 这个他想要的景象最终总算是实现了。
但是如果影片那个年代离现在太久远, 主创人员没有办法去找回当时东西的时候, 电影修复师就需要通过许多不一样的方法来进行考证。
在修复中国第一部彩色故事片《祝福》这个工作过程中的时候, 王峥这个人找到了该个影片里面的导演阐述还有摄影阐述, 他从里面仔细地阅读之后才知道这部影片的色调是淡彩色的颜色样子, 而不是那种颜色特别浓烈鲜艳的彩色。
电影资料馆收集整理部和公共事业部的主任林思玮总结说, 艺术修复这个工作, 就是要做最后的那个审核和把关的这个事儿, 这也就决定了那部影片到了最后阶段所呈现出来的那种修复风格的具体样子。
此外, 因为市场方面有这样的需求, 再加上观众方面也有这样的需要, 所以这俩因素是影响了电影修复工作的另外一大重要原因。在去年的时候, 《上甘岭》这首歌的插曲《我的祖国》出现了彩色修复的版本, 王峥在那之后就发现, 观众们对那种彩色修复版本的影片的期待值特别高。
“有很多个观众都接连不断地进行评论, 说‘我要以个人的名义强烈要求某部影片进行彩色修复’。”看到这种情况之后, 他们就接着开始了许多其他类似的尝试工作。
要让经典影片获得当下观众的喜爱, 这也是电影资料馆一直在认真思考的一个问题。
林思玮说他是这么介绍的, 电影资料馆那边就是搞了这么一个动作, 他们邀请了那个不少的那个专家来给影片做一个解读, 然后把解读的内容制作成了一个系列的短视频, 这个短视频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叫做“四史”教育电影课。

然后, 这一系列的电影课在什么地方放, 一般是放在影片的, 也就是正片开头那个地方, 让那个观众可以看的, 可以欣赏的。
电影资料馆多媒体部主任薛宁也说了这么个意思, 他觉得电影资料馆这个东西, 这就跟一个装東西的档案袋是一回事儿, 除了去做电影修复这一件事之外, 还可以把脑子放开去发散一下思维, 然后去做更多的别的事情。
再举一个具体的例子来看, 比如说像那种线上的东西, 电影资料馆就搞出来一个叫作“电影档案微展”的项目, 在这一期的这个叫做微展的项目里面, 它主要就是集中精力去介绍一部优秀的影片, 而且这部影片还得是在建党一百年以来的时间范围内算好的那种。
另外一点情况是这样的, 就是电影资料馆还动手做了一些可以被称作是文化创意产品的东西, 这些物品里面, 包括了像是电影徽章这样的东西、也包括了像是电影海报明信片那样的东西、还包括了那种厚度很可观的被大家称之为观影手册的东西, 这些都是给观众准备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观众能够拿去收藏起来、或者说是作为留念来使用。
电影修复师的高光与日常
在采访到来的前一日, 王峥是在电影资料馆那里忙活的整整一个晚上, 一直忙到了第二天的下午时段, 他甚至连自家的大门都没有进过、门把手都没去摸一下。
就在他接受采访的那个半小时间隔的整个过程里头, 王峥断断续续地接听过三四个来电并且进行了通话活动, 而且所有这些电话交流的内容, 全部都是围绕着关于电影修复这一项工作事宜展开的。
进入了电影资料馆的数字修复中心之后, 各位修复师们正在那电脑屏幕的前面对某一帧画面进行工作, 他们是一小点一小点地在那上面处理着内容。
假如遇到了有外行人凑上来想要闲聊的话, 这位修复师就会露出一种像是被突然打扰到的神色, 原因在于他们一直都在全神贯注地沉浸在自己的工作氛围之内。接下去的那三天端午节假期的时间里面, 这种一直忙碌的工作节奏都会持续下去不发生变化的。
就在近段时间, 电影资料馆的修复团队那边, 一边是还要接着去推进那些建党一百周年优秀影片的修复工作, 另一边呢, 又是得给各个大的电影节提供那已经修复好的影片, 所以那个时间方面, 确实是非常紧迫了。
对于这个人数大概维持在三十人上下这样一个规模的团队而言, 他们在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周期之内, 所能够完成的影片修复数量, 最多也就是十几部而已, 这已经是他们那边所能达到的极限的程度了。
当人们看到那些参与了修复工作的电影进入展映环节, 并且能够获得观众们非常好的评价时, 所有从事电影修复工作的人员内心所产生的那种成就感, 几乎一定会立刻冲到最高点的状态之中。
在电影资料馆里面负责进行修复的那个团队, 里面的大部分人员都是出生于上世纪九十年代之后的年轻人, 他们的年龄都非常的接近, 所以在平时聊天交流的时候, 所拥有的共同话题也是比较多元化的。
大家在日常的工作当中所表现出来的一些开玩笑、打闹的行为, 实际上就是他们用来调节自己处于非常紧张的工作节奏之下的一种具体方式。
在休息时间的时候, 王峥他总喜欢拿着那个胶片相机到处去拍摄。他把拍完了的胶卷放在冰箱里头存着。等到哪天他自己想起来这件事之后, 他才再去把这些胶卷冲洗出来。当他把已经冲洗好的胶片拿到的时候, 他就觉得那种感觉特别像自己挖到了一个宝贝一样。
他心里面想着, 自己没有注意到他竟然还拍过这样子的照片。王峥一边用手比划着动作, 一边用非常生动的语言把这个事情讲述出来, 他的声音和神态都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
自2006年电影资料馆牵头启动
在这漫长的16年时间里, 王峥充分意识到了胶片所带来的独特魅力, 因为他并没有进行对比, 所以也不知道这一点, 直到进行了比较才发现, 胶片才是最适合把电影内容进行保存的一种介质, 当运用现代技术之后, 当年拍摄的胶片电影仍然可以满足当代人们观看影片的需求, 然而反观其他的介质来看的话, 它们却不一定能够做到这样的效果。
电影资料馆在节目策划方面的工作由沙丹来负责, 沙丹这个人曾经也是公开发表过这样的观点的, 他认为数字技术这个方面的更新以及迭代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以至于大家都根本不清楚到底在未来50年的时间里, 我们今天所使用的这些数字格式最终会被什么样的机器给拿去解读呢, 但是在反过来看的话, 胶片电影才是最让人能够感到放心的那种介质。
王峥提出了一个问题。他说, 今天我们拍下的这些影像作品, 到底该怎么进行保存? 这是为了供以后的人们观看而考虑的。这是一个需要全人类共同去思考的事情。
在王峥那里, 发现经典影片背后的故事, 算是电影修复当中的另一桩大事。当时他正在做《盗马贼》的修复工作, 结果只要一抬头看银幕上的画面情况, 那位名叫田壮壮的导演和那位名叫侯咏的摄影师立马就接着说起了三十年前拍摄这部影片时候所经历的老事情。
因为那些经典影片, 背后能够被深挖出来的内容其实非常多, 所以王峥这个人, 心里就冒出了一个念头, 就是去给哪些参与了电影修复工作的主要人员和主创人员们拍摄一部专门的纪录片作品, 来让他们亲自开口叙述他们当初创作并且打造这部影片时的故事详情。
根据公开的报道来看, 国内从事电影修复行业的人只有百十来人左右,所以人才方面是比较缺乏的。林思玮强调说, 尤其是缺乏那些具备做画面精致修复与艺术修复能力的核心人才。
像那种属于高阶层级别的电影修复方面的人才, 他们不仅需要依靠长时间的实践去积累经验, 同时还必须要具备研究电影理论的基础, 具备关于电影史观方面的认知, 以及拥有美学修养这一些能力。
电影的修复技术也一直在不断地进行更新和迭代这个动作, 所以对于电影修复师来说, 他们需要保持着不断去学习这个状态才行。
之前有林思玮这个人, 他曾经前往过日本东映株式会社这个地方, 去观摩他们那里进行的影像修复工作, “各个国家在修复方面所形成风格的差异不太一样, 比如日式修复风格这一种情况会尽量去保留胶片的原始质感, 以此来强调工匠精神。
修复一部电影, 它花的时间可能会长达一两年, 甚至三五年, 这种的可能性也都是存在的。
关于人才培养方面的迫切性, 林思玮也发表了看法。他指出, 眼下这一批从事文物修复工作的专家队伍, 是通过多年的实际工作、依靠实干精神逐渐成长起来的。但是, 随着岁月流逝, 当这批专家前辈们面临退休以后呢?
2019年, 中国电影艺术研究中心就是中国电影资料馆的这个单位, 第一次招收艺术专业的硕士研究生。其中还专门设立了电影制作与数字修复这个方向, 这是全国的第一个首创。
我们尝试把这一批来自高校的研究生当作高层次的电影修复人才来进行培养。然而林思玮同时也表示出来他的看法, 他指出高层次的电影修复人才, 特别是艺术方面的修复人才, 确实是非常难得, 可遇而不可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