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代沟对话实录 两代人的代沟

天真无邪小萝莉

我上周六待在家里的时候, 翻出来一台我在高中的时候省吃俭用攒钱买下来的那个播放碟片的机器, 我刚把它插上电, 让它放出之前周杰伦唱的那些老歌, 然后我的母亲就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来, 她把眉头皱起来, 把手伸过去直接就按了暂停键跟我说, 这个声音吵闹得让我头痛, 你赶快把关掉, 我给你下载下来的那些广场舞的音乐多么好听, 你为什么从头到尾从来都不听话去听。

我拿着遥控器的手停了一下, 在这么一瞬间, 我突然就明白什么叫代沟了。这意思并不是说她听不懂我从耳机里放出来的旋律。而是说我们两个人分别站在时光这条河的两岸, 中间隔着几十年的时间, 还有各自走过的那些不一样的路。

她心里头老是觉得, 我花那个钱点的外卖轻食, 简直就是“花钱去吃菜叶子”这回事。我心里面又总抱怨, 她炖的那个汤里面放的枸杞和红枣实在太多, 搞得人腻得慌。她一刷短视频, 刷到了那种标题写着“年轻人熬夜等于慢性自杀”的视频, 就非要转给我看。我就跟她解释说要科学养生,不要轻信那些营销号的言论。

她反而回过头来骂我, 说我就是读了那么一点书就开始看不起老年人的经验。我特意去给她买了一个智能扫地机器人。她却把它扔在角落里让它落灰。她说这东西根本不如她自己拿拖把擦地快, 十分钟就能拖干净。她把积攒了半年的塑料袋全都塞进了储物柜里。储物柜都被它塞满了。

我只是偷偷地扔掉几个袋子, 她都能连着念叨好三天。

上次吵架闹得最僵, 原因是我换了工作。我辞去了她托人选好、很稳定的国企岗位, 转头去互联网公司做策划。她坐在沙发上, 眼睛都红了, 说我“翅膀硬了不听话, 放着铁饭碗不要去瞎折腾”。我也来了脾气, 跟她喊“你根本不懂我想要什么, 你只想要个听你话的傀儡”。

在昨天, 我们两个人处于一种冷战的状态, 这个状态已经持续了三天时间了。与此同时, 她依旧每天早晨会把准备好的早餐放到我的房间的门口位置。我也采取了同样的行动, 也就是偷偷地在她所睡的枕头的下面, 放置了刚刚购买了的新式的护膝道具。但是呢, 我们双方谁都不愿意率先去开口说话来表示服软的态度。

后来有一次, 我在我家里加班直到很晚。然后我就起床去倒水。我看见她戴着老花镜。她在对着平板电脑戳来戳去。那台平板是我上次给她买的。她看着屏幕上的搜索内容。那是“互联网策划是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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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还没搜完呢。她的搜索记录里还有别的东西。比如“年轻人为什么不想去国企”。又比如“怎么和95后人聊天说话”。我就站在客厅那个没有光的地方。我突然一下子就觉得鼻子酸酸的。

起初的时候, 我们的看法是认为代沟这个问题出现的原因是对方没有打算去接纳、去懂得我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而在这一过程中, 我们自己这边也从来就没有作出过任何实际的努力, 也就是根本就没有尝试着向对方的那个位置或者方向上再往前迈出那一步。

我当时只记得她这个人总是不愿意去接受那些新的东西, 但是我却忘记了她在年轻的那个阶段, 也是会追赶流行风向的人, 比如她会去烫那种大波浪头发, 还会拿着磁带机去听邓丽君的歌,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姑娘, 但是她的生活时代改变得太迅速了, 导致她走路的速度慢了下来, 这样就会被丢在现代社会的后面;她总是喜欢说我是一个任性的人且不懂得事情的重要性, 可是她自己却忘了我从小到大所见过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以及我受到的教育是怎么样的, 因为这些因素早就已经决定了我不会一辈子都按照她为我准备好的那条路去走。

那些鸡飞狗跳的事情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那些话一说出口就变成了伤人的话语, 在本质这个层面上来说, 这都不是谁的过错, 仅仅是因为我们每个人的生命历程里面所装载的属于那个时代的独特印记存在着差异。

她在金钱花费上面表现得非常节俭, 这种习惯是来源于她过去小时候经常面临吃不饱饭的艰难时期, 而我在对待事物方面表现出一种随意的态度, 这种状态是植根于我从小生活在物质资料永远不会匮乏的家庭环境;她总是祈求保持一个稳定不变的状态, 这是因为她害怕我会走上她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那些充满阻碍的道路, 而我喜欢去突破和尝试各种未知的可能, 这是因为我想要亲眼去看看那些她没有机会目睹过的风景样貌。

后来我又跟她聊天, 当时她念叨起跳舞这件事儿的时候, 我心里想着就跟着她说几句好听的。她, 也试着去听我放的那些歌。她说过“周杰伦唱的那个快嘴歌, 虽然是快的, 曲调还蛮好听”。还有, 我教她去开视频号拍自己跳舞视频这事儿, 她弄明白了之后每天都发。她还老拉着我看哪位阿姨给她点了赞。

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跨不过去的代沟这一说法, 情况不过是你要多向她那一侧迈出几个步子, 她也要多向你这一侧靠近几步。

在时间长河里面产生的那些分隔, 它们从来都不是为了把我们彼此挡开而存在的, 它们是留在那里的, 目的是为了等着我们往这个缝隙里面填进去关爱还有耐心, 最终让它变成一座桥梁, 让我们能够牵着对方的手顺利地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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