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都在说电影是一种能够把时光给保留住下来的艺术, 但是在另一方面呢, 胶片它能把时光给留住下来这件事不一定就是永远的。
其实实际情况是这样的, 老电影这个东西到底是不是会在未来彻底地消失不见, 这一点其实是完全取决于我们进行修复的速度究竟有多么快, 这种速度究竟是能不能赶得上胶片它那腐烂和变坏的速度。正是因为胶片它存在着一些特殊的性质, 所以才让电影的修复工作变得变得特别重要。
要是我们不去做修复这个工作的话, 那结果一方面会是那些老电影没办法重新开始焕发出新的活力来, 而另一方面则可能是更加糟糕的情况出现, 也就是那些老电影将会直接从此不再存在了。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情况, 所以每年全世界的各大电影节里边的经典电影修复单元都会变成一个特别重要的环节, 今年的戛纳电影节, 就因为把那个50周年纪念版的《2001太空漫游》给修复了, 所以引来了包括诺兰在内的好多各路的大神跑去进行朝圣活动, 每年的上海国际电影节里面的那个4K修复单元, 同样也是那些电影影迷必争的一个地方。
大家得注意这么一点, 就是今年的这个“向大师致敬”的单元, 它是要去向那些大导演致敬的, 具体来说, 是向谢晋导演去致敬, 而向他致敬的作品呢, 包括了《芙蓉镇》、《舞台姐妹》、《大李小李与老李》以及《红色娘子军》等等这些电影, 除此之外, 还要说一下的是, 《芙蓉镇》和《画魂》, 这两个电影的4K修复版本, 它们代表着上海电影技术厂第一次自己去动手完成修复的这个成果, 经过差不多3个月的那种很紧张的去修复这样一个过程之后, 它们就快要在这次电影节上面出现, 好让广大的观众来好好地看一看, 也就是接受观众的鉴定了。
《画魂》修复前
《画魂》修复后
首次自主4K修复,过程困难重重
在过去几年里面, 虽然有像《舞台姐妹》还有《英雄本色》这样的电影亮相, 但是那些电影都是通过跟意大利博洛尼亚电影修复实验室进行合作才完成了修复工作。
这一次对4K版本的《画魂》以及《芙蓉镇》这两部电影进行的修复, 确实是上海电影技术厂第一次开展完全的自主的4K修复工作。上海电影节方面把这次修复工作的性质说成是利用自己内部的人员和资源来把事情给办下来。
影片修复这件事做起来可不是件轻松的差事, 其中的工作内容具体是被划分成了三个不一样的部分出来着, 其中包含着的有物理上的修护、数字层面的修复以及在大荧幕上进行的那种鉴定工作。
物理修复这个东西, 主要是对老胶片进行接补、清洁, 这样是为了便于数字扫描, 这步操作, 一般是由厂里经验丰富的五六位老师傅来完成的;数字修复呢, 是在胶片修补之后, 将老电影扫描为2K或4K高清数字版, 然后再对数字版画面、声音、颜色等各个方面进行调整, 比如进行后期修复降噪、消除抖动刮痕、进行数字调色这些东西;最后还要进行大银幕的放映鉴定, 这是因为修复工作是在电脑上进行在银幕上播放后问题又会凸显出来所以就要一遍两遍不断修改直到满意为止。
吴云岳
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上世纪七十年代那个阶段, 吴云岳老师傅是进入了上影厂的, 他和胶片打了一辈子的交道, 退休之后呢, 又返聘回到了上海电影技术厂, 主持着老电影的修复工作, 这位吴老师傅曾经向记者表示过, 一部经典电影的修复过程, 所需要的耐心和毅力, 乃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我们开展的工作类似于给人像修图, 对于每一帧画面来说, 它本身就是一幅画, 因而必须采取一帧接一帧的方式来进行修补操作, 既然电影每秒之中会拍摄24帧, 这就意味着它包含有24幅画, 而一部影片中平均存在15万帧之多, 这样算下来的话, 就相当于要对15万张图像进行修补, 以上便是电影修复工作在实际操作中的具体情形。
在4K这种高分辨率技术下, 其尺寸数值高达4096*3112, 此时承担起来的工作强度, 要远远超出使用“2K”技术标准来修复影片时的4倍之多, 并且它所对应的单帧文件体积大小直接达到了48MB这一规模。
有消息说, 这次要对谢晋导演的电影《芙蓉镇》进行修复。这部电影褪色得挺严重的, 并且没法拿到原始底片素材。原因是今年出台了一条规定, 说原底素材不能出库离开电影资料馆。所以这一次, 大家只好直接从翻正素材上进行修复了。
而在电影《画魂》这个片的修复过程里面, 也出现了一些问题了。
吴云岳还记得, 在对影片进行物理修复的时候, 那个片子素材的保存情况还有褪色程度以及胶片上出现的损伤, 整体来说都是还不错的, 可是在完成了数字扫描这个环节以后, 问题就开始出现了, 表现出的结果就是影片的清晰度不够高甚至还有非常大的噪点, 针对这个现象去进行分析的话, 会发现原因是因为在那种影片里面, 根据摄影师个人的需求而使用了不同型号的胶片材料, 要知道的是不同型号的胶片它本身拥有的感光度是不一样的, 所以经过数字化扫描之后再出来的结果也会大不相同的,其中在采用了一种特定型号的材料扫描之后, 就看到了比较多噪点的出现。
再者, 就那一大堆素材来说, 里头有那么一些画面片段,是经过翻正和翻底这么一番操作过的。结果怎么样? 影片的那个层次、颜色、还原度还有饱和度, 都被弄得大大地受损了。
话说回来, 虽然那个年代的技术, 确实已经把这种损失给压到最小了, 可是, 那影片还是呈现出了一种层次感不咋地的样子, 噪点也特别多, 色彩还原度, 也并不是那么太好。
吕乐

必须要提到的是, 在这次执行修复操作的那段期间里, 还特意去邀请了电影这一项名为《画魂》的作品里的摄影师吕乐来充当了那种在现场进行指导的角色, 由于他本人对于影片里面所呈现出的人物以及相关的环境是抱有那种非常深的熟悉度的, 所以就给到那个电影修复工作所带来的帮助是很非常大的。
吕乐他也非常地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 他不光是在指导大家怎么去修复这部电影, 他还使劲儿想把它当初拍摄时候的那个色彩, 还有场景里的氛围, 都给还原出来。
他对影片的画面还做了二次创作, 他的意思就是说, 因为当时拍这部片子的人就是他本人, 他就觉得说现在这技术能行, 能够把当时那因为胶片不够好留下的遗憾都给弥补上。
胶片修复“梦之队”,24小时连轴转
成立于1957年的上海电影技术厂, 到现在为止已经快有60年的历史了, 它归上影集团管, 是国内最早建成的专业化电影洗印基地, 以前还是中国电影年产量比较高的影片技术加工基地。
后来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起来之后, 柯达、富士这些胶片行业里的大头公司都陆续停产了, 于是就一直能听到有人说“胶片已死”这种话, 就在这个过程中, 里面的核心部门洗印部门, 也在2017年把最后的一条胶片生产线给关闭掉了。
自从去年把胶片生产线给关掉以后, 技术厂里那些搞胶片电影的老师傅们还是继续在电影这个行当里待着, 没有走开。他们做事情的侧重点已经从胶片电影的后期制作这一块转向了经典的老电影修复方面去了。靠着自己在胶片电影方面积累了多年的经验以及对这一行的熟悉程度, 他们还在为电影行业不断地输送力量并做出贡献。
吴云岳非常自豪地进行了介绍, 他提到自己手下所带领的这支队伍, 号称是全中国境内最顶尖的电影物理修复团队, 这支团队虽然仅有四位工作人员构成, 但是每一位工作人员都具备至少二十年以上时间与胶片进行打交道的丰富经验。
物理修复这事儿其实算不上有多难, 但是它特别考验人的耐心, 也特别需要丰富的经验。因为如果胶片上面沾上那么一小粒灰尘, 在物理修复阶段没能把它清理干净的话, 往后到了数字修复环节的时候, 就得绞尽脑汁去想办法把它补起来, 而且很可能还会留下修过的痕迹。
所以说嘛, 物理修复这边最好还是做到尽可能完美才行。不管是对付小到大不过一粒灰尘那样的东西, 还是对付油渍、各种脏斑, 乃至于那些划痕什么的, 都必须要竭尽全力去把它们修复掉。
修复前
修复后
为了这次电影节的展映活动, 技术厂的工人们已经连续加班熬夜三个月了。
吴师傅在采访里提起这几个月的工作状态说, 自从今年三月份接到上海电影节要求修复电影的命令以来就有不止四十个人参与到这个修复工作的任务里面去了, 每一天要处理的工作量就开始大幅度增加起来了, 就算是双休日也休息不了, 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轮班工作, 不分白天黑夜地拼命去修复片子, 不少工作人员都因为坐地铁的时候坐着睡着了而错过自己要下的那个站点。
让吴师傅特别感动的, 是他说起物理修复的环境时, 对工人们那种疼惜的样子, 他觉得物理修复的活儿真的挺难的, 你要是去车间看看,那场景都能把人看哭了, 弄50年代的片子更难受, 因为醋酸片基放久了会挥发味道, 整个屋里都是酸臭味, 就算你戴上了防毒面具, 也挡不住那股子酸气啊。
这个味道不只有酸味, 另外还夹杂着霉味以及灰尘的味道, 鉴于这种情况的存在, 所以在每一个工作台上面都进行安装操作的是一个功率十分大的抽油烟机设备, 其目的期望值在于能够让他们在工作环节之中过得稍微好一点。
吴师傅他还说起一个在幕后修补胶卷的小故事。曾经有一卷意义非常重大的底片, 它因为齿孔出现了损坏的情况, 所以没有办法进行扫描工作。我们这里有一位女同事, 她想办法从其他那些已经废旧的底片上面, 剪下来带有齿孔的边缘部分。
那上面的五十几个齿孔, 被她一个个地逐一进行了修补, 这一过程整整持续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最后这个胶片终于顺利通过扫描。“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人能够去做这样细致的事情。人们总是说电影里有幕后英雄, 但是这些工作人员, 他们才是真真正正的电影的幕后英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