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借力文学IP,来路已久
即使面对着一连串不断上升的、呈现出红色标识的票房数字, 我们可以去说中国变成了一个在电影领域很有影响力的国家, 但是如果想要变成真正的电影强国, 那么肯定还是需要走过很长的路, 还需要做非常多具体的事情。
在这些所有要做的工作里面, 创作应该被看作是最为基础、并且是最需要优先去处理的核心工作。大家通常都会经常说到剧本是一出好的戏剧的根本所在, 而这个道理其实同样也适用于整个的电影制作过程, 也就是说剧本也是电影这个整体创作体系最根本的基础支撑。
电影在精神粮食这个类别里, 它的食用面是极其广泛的, 关于它的创作途径, 简单来解释可以划分为两个方向, 第一个方向是由剧作家根据相关的电影题材以及电影类型的具体要求进行的直接原创工作, 这一过程有时候也会涉及到把某一个真实发生过的历史事件或者新闻事件拿来加以改编, 第二个方向则是依据已经存在的文学作品来进行修改和再创造, 这里主要指的是小说作品, 当然也包括像舞台剧在内的其他形式文学, 而通常所讲的电影改编概念, 主要就是用来指代这种基于现有文学作品进行二次创作的过程。
大家在中国都很了解的《卡萨布兰卡》, 还有《教父》, 还有《乱世佳人》, 还有《绿野仙踪》;还有《辛德勒的名单》, 也有《飞越疯人院》, 还有《愤怒的葡萄》, 还有《杀死一只知更鸟》, 还有《日瓦戈医生》, 另外还有《阿甘正传》;再有那个《呼啸山庄》, 这些影片总共有24部, 它们都是非常经典的电影作品;并且, 这24部影片, 都可以根据它们对应的原著小说进行改编而制作出来, 这样的数量, 加起来的话, 是占到了世界电影史上, 那些被评为最伟大的百部影片的这个权威评选榜单里面的将近四分之一。
其中, 《西区故事》是改编自歌剧, 《窈窕淑女》是改编自戏剧, 剩下的那些电影, 都是改编自要么名字和小说一样、要么名字跟小说不一样的小说。
这就能看出来, 好莱坞的电影改编工作都把目标对准名著还有畅销书了。至于广大的接受群体以及那种已经存在的价值, 它是保证改编能够成功的必要前提, 同时也是一种附加的价值。
中国这边, 最早的改编电影是在1933年做出来的《姊妹花》, 这部电影是由导演郑正秋把自己的舞台剧给改成了电影的, 后来放出去看的人特别多, 结果特别成功。
中国的电影改编其实范围还挺大的, 它不仅仅是改了小说, 还去动了漫画, 比如说像《三毛流浪记》这样的, 也动了戏曲, 比如像《梁山伯与祝英台》这样的, 还动了歌剧, 比如像《白毛女》这样的, 甚至还动了诗歌, 郭小川写的长诗《一个和八个》也被改成电影了, 还有像四大名著这些古典小说, 都被改编过, 所以覆盖的内容面是非常广的。
当然, 主要的改编是来自于现当代小说, 《春蚕》《林家铺子》《祝福》《青春之歌》《早春二月》《小花》《天ymoon山传奇》《骆驼祥子》《黄土地》《玉卿嫂》《芙蓉镇》《红高粱》《老井》《胭脂扣》《本命年》《秋菊打官司》, 在影响电影史的佳作中, 它们占据了很高的比例。
这和电影创作上打破精神枷锁, 还有追求艺术创新, 有必然的联系。这些改编的新作品,有些是在被拍成电影之前, 就已经在文学界引起了注意。而另外一些, 却是电影创作者独具慧眼的发现, 是从海量的作品里披沙沥金、细细寻觅才能找到的佳作。
可以说,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 电影和文学之间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引力波”式关系, 然后不同的导演就有不同的选择方式。已故导演谢晋, 他所改编的电影更偏向于反思历史这样的道路。
像《天云山传奇》、《牧马人》、《高山下的花环》、《芙蓉镇》这些作品确实是非常能触动人们内心的佳作, 对此, 其他的电影导演通常只能远远地看着, 感到自己差得很远;吴天明所执导的《人生》和《老井》, 其艺术功底是非常扎实的, 这两部作品真实地反映了社会底层的生活状态, 并且充满了现实主义的创作精神;张艺谋这个人呢, 他既把著名作家莫言、苏童、余华、刘恒、严歌苓等人大量的小说改编成了电影, 又在那些并不为大众所知晓的作者的作品中发掘出了很有价值的“潜力股”, 经过他进行改编和导演的绝大多数电影, 都在国内以及国际上获得了奖项, 这样一来就极大地提高了原著作者的人气指数, 那么在影视作品的改编与原创这两个方向之间, 张艺谋看起来似乎更加擅长去做前者这一件事情;陈凯歌在改编当代文学作品的数量上相对比较少一些, 可是由他改编自李碧华小说而来的那部电影《霸王别姬》, 绝对可以被称为他个人艺术生涯中的巅峰之作;姜文是根据王朔的小说《动物凶猛》来改编拍摄了那部名为《阳光灿烂的日子》的电影, 截至目前为止, 这依然是一部看起来非常自然和谐的代表性作品, 而这一点是和后来出现的某些影片那种咋咋呼呼、一惊一乍的风格完全不一样的。
很多人觉得, 拿中国古典的名著来改编的话, 电影这个东西的表现力是赶不上电视剧的。
这里有一个很明显的理由摆在那里, 就是古代的那些文学经典, 它们里面的内容是非常丰富的, 意思也是很深广的, 如果要想把这些东西都原汁原味地呈现出来, 那么几小时的电影时间根本是不够用, 所以这方面的活儿就只好让给像电视剧这样能演很多集的片子去干了。
再和国外的那种情况比一下, 中国电影去改编古典名著的这个数量, 其实可以说是完全对不上号的。反观西方那边拍电影的时候, 他们对那些经典文学作品的改编, 虽然不能说是全都改完了, 但应该说能拍出来的基本上也都拍差不多了, 剩下的没改动的已经不多了。
有一些著名的文学作品会被一次又一次地进行改编, 其中不少作品还成为了电影历史上面非常经典的代表作。
针对改编我们自己国家的这种文学经典项目这件事, 中国的中国电影行业应当把它看作是一个具有系统性的艺术建设工程去进行整体安排, 这样才能让我们国家的文学遗产借助于电影这种展现形式, 真正地深入到广大民众的心里面去, 再次展现出夺目的光彩, 并且把这份影响力传播到世界各个角落去。
电影驾驭文学IP,不应过度追求“忠实”
之所以文学会变成那种电影改编的一个重要源头, 主要原因就是两者都属于叙事这种范畴, 其次, 如果从那个荷马史诗开始算的话, 文学叙事这个事情已经经历了差不多将近三千年这么漫长的历史过程了。

不过, 话说回来, 电影叙事这个东西显然和小说里的叙事是不太一样的, 这区别还是蛮大的, 因为小说里面会用那些文学语言去对所有的东西进行讲述以及描绘, 比如说故事本身、情节的发展、人物的塑造、场景的设定、冲突的存在、时代背景的特征等等, 这些内容都被囊括在内了。
电影它是综合艺术, 可以调动那些诉诸于视觉和听觉的一切造型手段以及音响手段, 还有由演员来担任的各种角色, 甚至是动物、动画人物也能参与表演。
在电影中, 画面是电影语言区别于文学语言的地方, 色彩是电影语言区别于文学语言的地方, 影像是电影语言区别于文学语言的地方, 音响是电影语言区别于文学语言的地方, 主观镜头和客观镜头是电影语言区别于文学语言的地方, 蒙太奇和长镜头也是电影语言区别于文学语言的地方, 从而也就构成了两种非常不同的叙事方法。
加拿大的学者安德烈·戈德罗在《从文学到影片: 叙事体系》这本书里, 把叙事划分出了舞台叙事、书写叙事和影片叙事这三种类型。早期的电影是非常接近于舞台叙事的, 后来才慢慢发展成为了现在所说的现代电影叙事。这种区分方法显然是符合电影史实情况的, 因为中国的早期电影就特别像那种舞台纪录片。
哪怕是到了后来, 依然有一些电影没有彻底摆脱旧的影子, 台词特别多, 完全是靠戏剧冲突来搭建整个影片的结构的。现在的电视剧基本上是用戏剧叙事来进行创作的, 而电影方面则应该与电视剧进行清晰的界定和划分。
在当下的这个时代, 因为取材于文学作品的电影改编项目, 在整个电影创作的总数里已经占据了相当大的分量。
即便是一些本来属于纯原创的电影剧本, 它们也无法彻底避开会受到文学作品当中那些叙事手法以及人物塑造方式等方面的影响和感染, 所以对于文学领域里的经典作品来说, 肯定还是应当保持继续向其进行学习并且致以敬意的态度。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 电影行业依靠自身的能力已经创造了众多能够被称作经典的影片作品, 与此同时, 借助当代的现代科学技术手段力量来支撑, 使得电影技术在整体上趋向于更加成熟的阶段, 那么面对这样的现状, 关于电影这一门类自身所独有的特点与属性方面, 理应要去做出更多的拓展性发挥, 同时也需要去进行全新的、具有创造性的探索与实践。
对于那种把文学作品拿来拍电影的改编影片, 大家光去挑毛病说电影没完全照着书里的来, 这种做法其实是不充分的。到底什么是“忠实”? 又该怎么去做所谓的“忠实”? 我们得先看到, 在原作作者和改编者这两拨人之间, 可能就存在说不清的分歧。
更别提文学这块老树根和才诞生一百多年的新枝丫电影之间, 常常有着让人看不见的地位高下之分, 这种现象在电影还没怎么发展起来的早期阶段, 那是表现得特别明显。列夫·托尔斯泰过去曾经觉得, 电影是对文学艺术那种古老写法最直接的一种攻击。
后来这种攻击不断地转到了他身上的时候, 情况却变得有点讽刺, 因为有好几部根据他的作品拍成电影版本的片子, 最后反而被大家看作是电影里的经典作品。弗吉尼亚·伍尔芙把气撒在观众身上, 骂他们都是些直接用眼睛去舔银幕的野蛮人。
也许在当时那个时间点, 他们两个人确实都有自己的理由可以站得住脚, 但是他们会有一种轻视电影、觉得电影低人一等的等级观念, 这种做法其实是不值得提倡的。
当人们对那些具有文学性质的IP内容进行改编的时候, 哪怕所选取的是已经非常经典的著作, 由于电影作品的整体时长是受到严格限制的, 所以在制作过程中也是必须有所放弃和割舍的。比如在重新翻拍《战争与和平》以及《悲惨世界》这类作品时, 一些必要的舍弃环节是完全无法避免的。
如果要试图把所有的情节都强行塞进影片里, 那么故事的发展脉络就会变得复杂混乱, 从而产生大量的无关枝节, 这种做法最终很可能会伤害到原作的整体质量。
关于所谓的“忠实”这一概念, 并不意味着要在数量上做到百分之百的完整还原, 而是要在品质上面给出充分的保障, 其实质就是对于经典作品内在精神的一种重新呈现和回归。在把小说啊、或者旧电影变成新电影的这种改编过程里面, 失败的情况是有很多的。尤其是去翻拍那些老电影的作品, 一点新的意思都没有。
举个例子, 在国内的电影圈子里面, 对《夜半歌声》和《小城之春》这两个超级IP作品进行的翻拍工作, 就属于这种没有新意的情况。其实所谓的改编, 并不是照原样搬运内容。它的主要特点是叙事的方式发生了变化。在这个发生变化的过程之中, 是有可能拿出一个全新的视角来的。
这样一来, 作品就会被赋予一种全新的意义。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 那些搞创作的人并没有拿出真正的新努力。
概括来说, 决定电影改编文学名著是否成功的关键, 主要在于以下几个方面的表现程度。首先是看它对原著故事里的核心精华以及深层人文意义的还原情况怎么样。其次是看它对于原著中那些重要人物的性格特点还有命运走向的还原得够不够准确。
再次还要观察它在呈现原著所处的时代背景时, 在物质生活层面的再现和精神风貌层面的再现上面做得如何。此外, 作为一门摄影艺术, 这部电影还在空间构造、视觉呈现效果以及通过影像带来的直接感受上有没有能力去实现超越, 并且是否能赋予原著新的内涵。
要是能把这些都做好, 那么它就不再仅仅是一部还不错的改编作品了, 而是能够被称作是电影艺术领域里的经典之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