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片电影数字化修复技术 威尼斯系列策划②:数字技术让老电影重现光辉

尚书今古

胶片电影数字化修复技术 威尼斯系列策划②:数字技术让老电影重现光辉

沙丹(中国电影资料馆节目策划)

胶片电影数字化修复技术 威尼斯系列策划②:数字技术让老电影重现光辉

电影《阿拉伯的劳伦斯》修复时间长达26个月

电影胶片保存

一公斤胶片的威力等同于一公斤TNT炸药

到了2007年这个时候, 电影档案数字化的相关工作, 在电影资料馆的范畴里, 是全面地开始展开运作了。实际上把话说明白了就是, 要把那些存放在馆藏里的所有华语电影都转换成那种数字化格式的那个样子。之所以这么做, 就是为了能够更好地去进行使用这些内容, 这是很实在的一个目的。

大家基本上都看过朱塞佩-托纳多雷执导的那部被公认为经典的电影, 《天堂电影院》, 在影片里, 那位年迈的放映员阿尔弗雷多在放映片子的时候, 胶片突然发生了燃烧的事故, 多亏多多没有犹豫, 冒着生命危险冲进放映室把他救了出来, 另外, 还有鬼才导演昆汀-塔伦蒂诺拍摄的那部, 《无耻混蛋》, 这部带有强烈玩世不恭风格的影视作品, 它居然虚构了历史进程, 使得战争狂热分子希特勒葬身于电影院的熊熊大火之中, 借由影像所引燃的烈焰, 为数量庞大的犹太人伸张了正义。

在过去的年代里, 电影胶片使用的是硝酸片基, 这种材料非常容易发生着火以及爆炸的情况。据说, 一公斤的胶片的爆炸威力, 就和一公斤的TNT炸药是完全等同的。那么到了今天, 我们使用的胶片主要是以醋酸片基或者涤纶片基为主的安全胶片, 这些胶片还会发生因为失火而产生的危险吗?

是的, “安全胶片”这四个字, 它并不代表这种东西在绝对意义上的百分之百的安全度。这种非常娇嫩的媒介载体, 它是会随着时间的不断前进而持续发生改变各种各样的物理和化学变化现象的类型的状态表现的。

哪怕你使用那种恒温恒湿的库房环境来进行保存处理操作这一行为模式的话, 那也仅仅只是能够起到延缓它们出现老化现象的速度作用罢了而已, 它根本就不能够完全阻止那些酸化变质问题的发生发展过程情况的出现表现。

这就如同人类个体生命存在状态一样地, 胶片这个物体对象也是有可能患上疾病病症状况发生的特定情况的存在的, 其中尤其惧怕感染罹患一种叫做“醋酸综合症”的特殊传染性疾病的这类具体状况问题的产生发展呈现表现情况。

电影资料馆片库的工作人员在检查胶片库房的时候, 会经常闻到一股刺鼻的酸味, 这时候就得赶紧进行通风处理, 并且在胶片的片盒里垫上特制的防酸吸纸, 不然很快之后, 电影胶片就会慢慢地变成一盒粉末。

因为电影胶片的质量是一点一点变差的, 所以现在那些老影片被放上去的时候, 情况就比较麻烦。我们要知道, 今天用的新式放映机拉力特别大, 这简直就是风烛残年的老人坐了惊险刺激的过山车一样。在这种巨大的摩擦作用下, 有时就会出现电影烧起火的现象。

当然, 一般使用安全胶片的话, 是不会爆炸的。我在电影资料馆工作的这些年里, 好几次都看到了那种让人难受的情况。比方说有一次是在给大家放映《武训传》这部电影的时候啦, 再就是还有一次是在放北伐战争那个特别珍贵的纪录片的时候。

当时好多在学术界德高望重的前辈们都看见了胶卷烧起来的场面, 那火势就在银幕子上一格一格地慢慢往边上扩展开。大家心里都觉得特别惋惜, 一个个都拍着自己的手腕感叹说这又有好几格胶片就这么彻底没了一样的。

这也就正如那个有名的电影档案研究专家, 就是保罗-谢奇-乌塞那个人, 在他那部很厉害的名叫《电影之死: 历史、文化记忆与数字黑暗时代》的书里头说的那样。这些影像真正地就“走进了历史”。它们再也回不来, 也不可能重新再生出来。这简直就是人类文化记忆库里头一种很难计算清楚的巨大损失。

电影数字修复

《阿拉伯的劳伦斯》修复时间长达26个月

因此, 那就是在北伐战争影像研讨会结束以后, 电影资料馆方面就把对国产老电影的放映方式全面地改为了数字格式的呈现。

在今天星期三晚上进行“国片专场”放映的那些电影, 其主体部分基本上都属于是数字格式的范围之内的: 要么是高清级别的2k标准的数字带版本, 要么是将胶片通过数字化扫描的手段处理之后制作成的DCP也就是数字电影包的特定版本。

根据我自己在日常生活中所进行的那些观察, 观众们很多时候是没办法把数字的和胶片的给区分开的, 这恰恰就是电影数字化这个领域的潜力以及它的优势所在的这个地方。

除了把电影转化成数字版本这事之外, 对于那些非常重要的作品, 还必须要把另一项特别关键的抢救工作做好, 这项工作的名称就叫做电影修复工程。

最近姜文这位导演在威尼斯电影节那边弄了一场《阳光灿烂的日子》这部电影迎来它上映二十周年的修复版放映活动, 百老汇电影中心也跟着搞事情, 顺势播放了两场, 当时的情况可以说就是用一张票都很难抢到来说明大家都想去看的。

不少人可能会心里犯嘀咕, 既然这部片子是在一九九四年拍成的, 难道现在还要急着去对它进行修复处理吗? 答案确实是需要的。关于电影修复这件事儿, 我个人的看法是, 它主要涉及到两个方面的事情。第一方面是物理化学层面的修复。这一方面的工作目标是让那些已经有老化迹象的影片, 彻底变得跟新的一样新鲜。

第二方面则是内容层面的修复。这是因为在电影刚制作出来的时候, 经常会存在多个不同的版本情况。而导演, 有时候会有可能需要决定在数字修复版里面, 放入公映版里压根就没有的一些珍贵内容对象。

这么做的目的, 是为了让影片本身可以更加靠近创作者最初想要表达的意思的原意方向去靠拢——举个例子来说, 《阳光灿烂的日子》这部片子, 就是从上述所提及的两个层面来实现修复工作的这个过程的。

更好的例子嘛, 还是索尼经典修复版的电影《阿拉伯的劳伦斯》(1962)。这部影片在前段时间刚刚在电影资料馆上映了, 结果仅仅两天预售时间就卖光了所有600张电影票。观众的热情可见一斑这个事实大家都能看出来了。

当年, 导演大卫-里恩和制片人萨姆-斯皮格尔弄来了一千五百万美金的巨额资金, 他们采用了七十毫米的超级潘纳维申格式, 并且在约旦这些地方的实地进行了拍摄, 搞出了这部篇幅巨大的制作, 最终还拿下了奥斯卡奖的七项大奖。

胶片电影数字化修复技术 威尼斯系列策划②:数字技术让老电影重现光辉

这是发生在六十年代的那档子事, 时间过去还没到二十年, 也就是到了八十年代的时候, 人们就发现当时拍摄用的伊斯曼柯达胶片出现了颜色褪去特别严重的问题。

于是, 经由马丁-斯科塞斯以及史蒂芬-斯皮尔伯格这些大师的积极主动地呼吁之后, 在电影修复领域里的重量级人物罗伯特-哈里斯老师的负责主持之下, 这部影片最终进行了第一次的数字2K格式的画面修复工作, 并且这个修复的动作是在1988年这一年的时间里得以完成的。

而这个刚刚提到的这个版本, 正是今年的北京国际电影节上面所播放放映的那个特定版本内容。

二零一零年, 索尼经典对《阿拉伯的劳伦斯》这回事进行了第二轮修复工作, 整个过程前后加起来足足花了二十六个月的时间, 影片的底片扫描精度达到了顶格的8k水平, 最终制作出来的放映版本是4k版本的, 这个一出来就收获了大家的一片叫好声, 上海国际电影节和电影资料馆之后也都把这个引进过来了, 用来给观众们看, 现场的效果确实是挺让人激动的, 确实是不一般。

有一个情况是需要被提到的是, 现在这种电影修复工作。它也显示出全球化分包合作这个特点。一部电影一秒钟的画面是由24个画格组成的。《阿拉伯的劳伦斯》这部电影, 它的正片播放长度大概是216分钟。这个时长基本上就等于说有超过30万张画格需要一格一格地去进行修复。除此之外, 还需要对声轨部分进行修复。

所做的工作量之大, 是难以让人产生具体想象力的。由于上面的原因。在那部片子所组建的修复团队之中。也有大量我们中国的成员参与其中。

胶片电影数字化修复技术 威尼斯系列策划②:数字技术让老电影重现光辉

吴思远曾经修复过《新龙门客栈》

胶片电影数字化修复技术 威尼斯系列策划②:数字技术让老电影重现光辉

《小城之春》是电影修复的受益者

未成形的产业链原可以永不休止地创造利益

据我个人的了解, 在如今这个时代, 参与电影的修复工作的机构, 主要就是分成了三大类。第一大类就是电影制片厂以及那些制片公司。

因为这些公司进行电影修复之后, 可以拿这些内容去重新制作DVD出售, 还可以把电视版权和电影放映授权卖出去, 所以他们在对电影本身进行保护的时候, 心里面也一直在盘算着商业上面的得失。

这种做法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体现出了电影艺术的价值到底在哪里, 因为只要保护工作做得非常妥当, 这个东西就可以不停地为制片厂带来利益, 而且这种创造利益的过程永远不会停止。在华语电影的例子方面, 比较大的举措包括对香港邵氏影片进行的整体修复工作。

这项工作虽然是由马来西亚的天映公司主持开展的, 但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 也有大量来自国内的修复人员参与其中。此外, 吴思远先生负责修复《新龙门客栈》, 并且让该片重新上映, 这同样也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案例。这部影片是在我们电影资料馆进行数字化转换和修复之后, 才存放在数字电影节目管理中心的。

吴思远随后又追加投入了几百万的资金, 对这部电影进行了艺术加工, 并且重新制作了其中的一些镜头, 还对配音和配乐的工作进行了重新制作。最后, 它才能够正式上线。这部影片的编剧人员当中, 有一位就是《天下第一楼》的何冀平女士。因为当时受到了冷战的这个形势影响, 她就没有办法在片尾名单里写上她的名字。

原因就是因为大陆那边的人员所参与的电影项目, 是没有办法进入台湾那个市场的进行发行的情况。到现在此次推出全新修复版本了, 这才终于把她本来应该享有的那种名声和声誉给还给了她。

在另一个方面, 存在各种各样的电影保护基金会。其中最有名的就是由马丁-斯科塞斯主持的电影修复基金会。这个基金会力求在全世界电影的范围之内, 去保护并修复各种各样的经典影片。现在来说, 修复一部影片通常需要十几万美元甚至数百万美元的费用。

而这些钱, 会通过慈善募捐的形式来进行募集, 同时也会通过世界大品牌赞助的形式来进行募集。在由马丁-斯科塞斯主导进行修复工作的诸多电影作品里, 那部最让华语社会的观众以及相关爱看电影的人长久地、热切地盼望和关注的片子, 毫无疑问就是杨德昌拍摄的《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

这一部电影不但时间特别长, 而且它允许别人公开放映的权利, 其价格贵得离谱, 据相关消息透露, 每次只为了获得这一场放映的授权许可, 就需要支付高达几千美元以上的费用, 这个花费, 大概就只有那些像神话一样存在的高质量文化教育展示机构才付得起。

更主要的是, 在这过去的漫长岁月里, 这影片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任何比较优良的声音与图像记录载体产品。我自己手里有由香港舒琪“创造社”发行的,那一共是四张的金碟格式的VCD。这些据说是从日本原版LD转制而来的。它被称为是目前的最顶层配置。我希望老马丁主持修复的蓝光影碟能够早日上市。

在大品牌赞助这方面, 我们电影资料馆前年曾和上海国际电影节进行了合作。通过合作, 我们获得了60万元人民币的赞助。用这笔钱修复了蔡楚生、郑君里创作的影史杰作《一江春水向东流》。

未来的电影修复工作, 有一条能够持续下去的道路需要被走通, 这条道路主要是通过基金会来提供资金支持, 同时也需要品牌的赞助来助力推进这件事, 因此我们必须不断地向大家呼吁, 并且要加大宣传的力度。

修复工作当中, 真正的主力军是各国自己的电影资料馆。在国际上领先的例子中, 意大利博洛尼亚电影资料馆的位置是最靠前的, 香港方面发现的《孔夫子》这部片子, 就是在这个地方进行修复工作的。

此外, 博洛尼亚这个地方长期开设电影修复相关的学校, 我们单位也派了好几批的工作人员去那里学习, 听人说在学校里面大家是一边学习一边进行修复工作的, 这就把资料馆接手的不少修复活都给干完了, 这种学完就用上的做法, 从旁人听起来觉得真的是挺有意思的。我们电影资料馆目前也在奋起直追。

我们已经组建好了由年轻人构成的坚实修复团队。到现在为止, 我们总共完成了3000多部电影的一般修护任务, 一般修护指的就是使用机器和软件进行的修复。我们还精致修复了一百多部国产重要影片。并且我们也正在陆续通过“国片专场”这种方式向公众进行放映活动并开展文化普及工作。

其中, 像《关连长》以及《小城之春》这些影片, 也参加了每年都要举办的那个“世界视听遗产日”的主题放映活动, 这个日子是在每年的10月27日, 他们获得了观众那种非常大的称赞。

但是, 这仅仅只是非常多非常多的华语电影里面的一小部分而已, 关于电影修复这项工作来说, 前面的道路真是又长又远, 在以后的日子里边, 还有好多很多需要用力去克服困难的艰难事情, 是需要大家一边摸索一边去解决掉的。

在这里, 也要呼吁各位朋友还有各种各样的社会单位, 都能够认真对待起来对电影文化遗产的保护这个问题, 支持各个电影机构开展的修复方面的工作, 让数字技术能够把电影艺术的那种美丽的光辉重新展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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