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全网都在热传的电视剧《隐秘的角落》, 其实里头包含着一些“黑色电影”的那种元素。有位导演叫辛爽, 他在接受访谈的时候提到过, 《双峰》是美国导演大卫·林奇执导的作品, 这被他视为自己心中的神作。
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意思是说, 尽管这是一部出自1990年的电影, 可现在依然有人在讨论它, 不管看多少遍, 总是会收获新的发现和新线索。
在《黑色电影》这本书里面, 作者詹姆斯·纳雷摩尔讲到了21世纪的黑色电影。他说大卫·林奇的作品是特别重要的黑色电影范例。这一章的名字很有意思。它的名字就是: 黑色电影从未死了。
说出来让你可能不太容易相信, 事实上你很可能已经是一名对黑色的电影有着强烈热爱的资深爱好者了, 然而这个事情却被你自己给完全蒙住了, 完全没有察觉到。
如果你已经看过了《低俗小说》、《七宗罪》、《穆赫兰道》、《老无所依》、《鸟人》、《暗花》、《白日焰火》、《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这些电影里面的其中几部, 或者你喜欢这一种类型的影视作品, 那么你就应该算是好消息连连, 因为你现在已经走进并且融入到黑色电影的那个范畴里面去了。
北京电影学院的郝建教授, 在一篇专门谈论“为什么我们很少拍黑色电影? ”的文章里面, 对于“黑色电影的世界”这个问题, 进行了非常精彩且深入的论述。
在黑色电影里面, 咱们能够看到一种类似于魔鬼在看着别人倒霉时所表现出的那种幸灾乐祸的态度, 还有那种冷漠的感觉, 这东西是非常痴迷于去展示一个完全被非理性所笼罩的世界的, 它里面有充满了犬儒主义那种奇怪的冷笑味道, 它所售卖出来的更多是一种绝望的情绪, 它就逼迫着我们不得不去审视这个世界本身所带有的荒诞色彩, 总的来说呢, 黑色电影打造出来的是存在主义者所眼中所看到的那个世界。
并且, 它呈现出来的是一种类似萨特在《恶心》这本书里所描写的那种存在主义的世界氛围, 而并非像加缪在他的作品《鼠疫》中所展现出的那种存在主义世界。
在后面这种情形里面, 是能够看到一种积极的态势和坚韧的态度的, 与此同时, 对于人的主体性尊严的坚守也是体现在其中的。
内地黑色电影的缺失是一个引人注目的文艺现象。除了众所周知的原因之外, 或许更主要的影响因素是我们这里主导文化的艺术观点, 强调写光明、向上、和善良。这种观点回避了对人性中幽黯意识的探索, 同时回避了对人性恶的探索和表现。
希腊有个地方叫做德尔菲, 在那里的阿波罗神庙的石头上, 刻着不少箴言。在这些箴言当中, 最出名的一个意思就是: 人啊, 你要去认识你自己。去认识人性里面存在的那种恶, 这本身就是一种善行。去创作黑色电影这种作品, 或者是去观赏这类电影, 这也是一种善行。
我们来谈一谈关于《黑色电影》这本书的相关情况, 这本书的具体作者是詹姆斯·纳雷摩尔, 他所拥有的具体身份并不只是一位影评人, 与此同时他也是在一所大学里面担任教授这一职务的人, 他的主要研究领域涉及的是英语文学方面的事宜, 同样也涵盖了电影研究方面的内容以及跨文化交流层面的事情,因此可以明确地指出, 这部作品本身就是一种具有多学科交叉性质的文化研究类型的著作。
本书是由一位电影导演来担任翻译工作的, 这位译者名叫徐展雄。他在书中的译后记里面提到过这样一件事情。他说自己就是属于那群非常喜欢黑色电影的影迷当中的一员。他认为纳雷摩尔写出来的这一本书, 是涵盖面最广、也最全面的一部作品。
这部作品之所以优秀, 是因为它把“黑色电影”这么个专门用来指代某种电影类型的术语, 真正地放回到了具体的语境下去进行讨论。作者沿着这个线索追根溯源, 把源头找了出来, 然后再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展开探讨的过程, 像剥茧抽丝一样层层深入, 最终能够引发读者产生许多深度的思考。
假如我们决定采用那种名为“黑色电影”的叙事视角和方法, 去把名为《黑色电影》的作品重新进行讲述的话。
我们在您下单之前, 心里非常遗憾, 想要告诉给您一个情况, 这个情况就是关于黑色电影的定义这个问题, 这本书并没有提供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里呈现出来的东西并不复杂, 它只有七把钥匙, 这七把钥匙是作者所提供的, 作者是从概念是怎么演变而来的、时代是什么样子的背景、审查有着什么样的规范、商业运作有什么样的机制、美学风格呈现出什么样子、理论分析是怎样的层次、演绎过程发生了怎样的流变, 这七个角度来展开的, 用这七个角度给出了进入黑色电影的七个不同的路径, 如果您对于想要打开黑色电影这个被叫做“神秘黑匣”的东西感兴趣的话, 那么建议您不妨去尝试一下。

《黑色电影》的开篇引语
黑色电影里头的那个黑字, 到底指的是哪一种黑呢? 咱们今天就先去跟大家唠一唠, 用来打开黑色电影这个神秘的黑匣子的一把钥匙。
黑色电影的诞生
(选摘自《黑色电影》)

1. 弥漫于巴黎的黑色感悟力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 在巴黎这个地方, 滋生出来了一种可以被称为黑色感悟力的东西;不过呢, 这种黑色感悟力所表现出的形式, 它并不是只局限于电影这一个领域;甚至的话, 如果要是让我去挑出在这个时期的一位代表性的艺术家, 我肯定是不会选择一位专门做电影的人。
我要去选那个人叫做鲍里斯维安。他属于那种和诗人兰波一样的类型的人物。他同时认识两个重要的人, 一个是叫雷蒙凯诺的人, 这个人以前是搞超现实主义活动的。另一个则是叫让保罗萨特的存在主义者身份的朋友。
维安不光创作那种充满机智的先锋派小说, 也打造具有某种原始荒诞色彩的戏剧作品, 他还替刊物《现代》撰写讽刺类的评论专栏, 同时也给《热爵士》贡献音乐方面的评论文字, 此外呢, 他还亲手写出了超过五百首风格类似鲍勃迪伦式的抗议题材的歌曲;他这个人还同时扮演着小号手和歌手的角色, 经常在诸如“禁忌”这样位于圣日耳曼区域的地方的夜总会里进行表演, 然而在他人还活着的时候, 公众对他的认知主要来源于一篇没有署上真实姓名、调子相当黑暗的短篇小说, 正是靠着这一篇作品才让他的名字广为流传。
那是1946年的夏天, 伽利玛出版社刚刚出版的黑皮“黑色小说系列”正处于流行的状态。为了向它发起挑战, 另一家出版社的一位编辑邀请维安参与到谋杀小说的创作之中。
在两星期以后, 维安交出了《我将向你的坟墓啐唾沫》这个作品, 而这个作品在后头被改编成了电影《我唾弃你的坟墓》, 他把署名的地方写上了“韦龙·沙利文”这个笔名, 他屡次使用这个笔名, 通常在情形下, 他声称自己只是一个翻译者, 他的职务是把沙利文的作品“从美语”翻译过来。
从历史背景方面来看, 我的兴趣点集中在《我将向你的坟墓啐唾沫》这部影片的发表时间以及改编时间。这是因为这些时间节点恰好与我前面提到的美国黑色电影的第一阶段重合在一起。所谓的这个阶段, 恰恰处在好莱坞电影于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进入巴黎市场这样一个时期, 同时它又位于法国新浪潮运动开始之前。

鲍里斯·维安
2. 法国人“发明”了美国黑色电影
第一部黑色电影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制作出来的, 我们始终不得而知, 不过人们都承认, 关于好莱坞黑色电影的首批论述性文章, 是刊载在了法国的电影杂志上面, 具体的时间点是1946年8月, 就在“韦龙·沙利文”创作他的小说的那个节骨眼上。
黑色电影这一术语是和“黑色小说系列”相呼应的那个东西, 对它进行首次使用的这个行为, 是出现在了对那五部制作时间处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后的那些电影作品的评论中的。在那个时候, 那五部电影正在巴黎连续公映。
那五部电影的具体名单包括了《马耳他之鹰》, 还有《双重赔偿》, 另外还有《劳拉》, 同时也包含了《爱人谋杀》。这最后的一个是《失去的周末》。把《失去的周末》列进来是有点令人惊讶的, 之所以如此说, 是因为考虑到它在其后出现的绝大多数文章里面都消失不见了这一事实。




这些电影最后成了这种突然冒出来的门类的老样子, 而且它们要对这十年当中的法国思想起到一种不怎么平常的影响。
从某个角度上去说的话, 其实能够说得清楚的是法国人在美国黑色电影的这个领域里面起到了一个发明者的作用。
正是因为后者, 从而引发了法国电影进入到了一个所谓的黄金时期。他们非常迅速地就察觉到了这一现象, 也就是那些来自于新好莱坞的电影里的惊悚题材, 和我们自己国家范围内那些同人民阵线运动存在相关联关系的影片, 二者之间存在着高度的相似性。
我们可以参考一下《逃夫贝贝》、《北国旅社》以及《黎明之前》这样的一些具体案例。在这些作品的内部, 总是能够看到一种阴暗的情绪基调的情节剧发展轨迹,而且这些故事发生的场所通常都设定在一个充满了犯罪气息的城市空间之内。
至于那些人物角色呢, 他们是被某种既定命运所纠缠困扰的, 然而在面对着那种极端巨大的压力考验时, 这些人却依然表现得十分镇定和从容。
但是, 《雾码头》或者《北方旅店》, 毕竟还带有一点点反抗的那个意思。那个片子里面的爱情, 虽然说是一闪而过, 但是它还是给了我们一个希望, 就是对那个更美好的世界的一个希望。如果说这些人物在他们自身的感觉里面是绝望的, 但是他们到底还能够让我们这些人觉得可怜, 或者是同情。
可是, 那些在好莱坞的黑色电影里面, 以上提到的这些情况都一个都不存在。这里边有的东西不过是怪兽以及那些犯罪分子, 他们的邪恶程度是完全不可以被原谅的, 从他们所作出的那些动作里面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在他们自己的身体内部存在着唯一的一个作为致命邪恶的来源的东西。

在1955年那一会儿, 有两位法国那边的影评人, 一个叫雷蒙·博尔德, 还有一个叫艾蒂安·肖默东, 他们把一本叫《美国黑色电影全景》的书给发表出来了, 这个书后来被不少专门拿来做研究的那个著作, 都被说成是带有有一种里程碑性质的作品。
对于这两个人而言的话, 那个被称为是黑色电影的东西, 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已经成熟了的法外之徒这种类型的影片了, 这些影片, 会把好莱坞的那些个基本的神话给以一种系统性的方式给它颠覆掉。
他们坚持认为, 这种类型的真实电影是发生在犯罪的场合之中的, 然而它并不是仅仅展示事件, 而是代表了一个犯罪分子的视角。
从那种接近超现实主义的层面来看的话呢, 这些电影它们算是具有所谓的道德属性的, 原因在于说, 这些东西里头它并没有出现那些在法律层面上表现得特别正气凛然或者是正义感爆棚的法律代理人, 而是直接去刻画并展示了一群怎么样的人物, 这些人就是躲藏在重重黑暗里面的私家侦探, 还包括不那么老实的警察, 以及真的犯下了杀人罪行的便衣侦探, 甚至还得加上在那儿进行撒谎的地方检察官。
它们总是一边把上层社会那帮人画成腐败分子, 一边又轮到讲黑帮歹徒的时候, 它们就把像《疤面人》, 这部1932年的电影里的那种大块头、还没进化完全的原始人大叔, 给换成了像是天使一样的杀人狂, 或者是脑子有点不正常的人。
所以, 一个理想的黑色电影男主角是约翰·韦恩的反面。在心理方面, 他是被动的、受虐的以及病态地好奇;在生理方面, 他则是成熟的, 甚至有点老, 并不是很帅。亨弗莱·鲍嘉就是这种类型。遵循同样的逻辑, 黑色电影的女主角就不会是多丽丝·黛了。
3. 没有生为法国人真是件蠢事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以及之后的这些岁月里, 当时连法国人都已经把自己弄到了历史的难题当中, 他们通过对达希尔·哈米特、钱德勒还有詹姆斯·M. 凯恩的小说进行解读, 详细地讲清楚了非常多的存在主义命题, 而像这三位作家, 通常人们总喜欢把他们赖特、海明威、约翰·多斯·帕索斯和福克纳放在一起作比较。
实际上, 法国人最先“认识”了一部分小说家, 后来他们又重新发现了好莱坞那边那些自编自导的作者, 就比如说1946年的时候, 福克纳在美国国内还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他那时候好多钱都是从拍电影, 像是《长眠不醒》,还有在《埃勒里·奎因推理杂志》上发表的一些故事里挣来的, 不过当时让—保罗·萨特倒是把他称作“上帝”这个人。
巴黎那边的知识分子, 他们对某种特定的美国文学产生的那种兴趣, 真的是变得特别强烈。这种强烈的程度已经到了什么地步呢? 甚至让英国的作家丽贝卡·韦斯特, 她对着凯恩这个人进行了嘲讽。
她的原话是说: “你这一生竟然没有转生成一个法国人, 这绝对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她还接着补充说, 要是你能早点察觉到并预防这一小小的失误的话, 那些自诩为高雅的、有地位的文化人士, 早就把你和纪德、以及莫里亚克这两个人放在同一个档次上进行看待了。
韦斯特这番话, 算是点出了那么一点真凭实据。法国人, 那是一种挺喜欢美国人身上带着点异域风情的味儿, 还喜欢那点暴力, 还有那点罗曼蒂克的东西。他们在文字里头, 写了特别多的有关那个南方哥特式的情调, 以及硬汉风格的现代主义色彩的内容。不过呢, 他们这么做的时候, 总是会顺手把那些东西给忽略了。
这些被忽略的东西, 就是缺少了安德烈·纪德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句关于“地狱的征象”的相关表现或者迹象。安德烈·马尔罗说, 福克纳的《圣宫》这部作品, 是把希腊悲剧嵌进了惊悚小说里;同时, 阿尔贝·加缪也承认, 自己在读完凯恩写的《邮差总按两次铃》以后, 受到了不小的启发, 然后就去写成了《局外人》。
这种对文学里那种硬汉风格的激情, 与当时的社会和政治环境之间存在着一种比较有趣的关联。在美国, 从战争结束之后的那十年里, 人们经历了朝鲜战争、红色恐惧, 还重新回到了消费型经济中去;而在法国呢, 则是面临着殖民地进行反抗运动的局面, 再加上议会里头混乱不堪, 这才让戴高乐走上了权力的舞台。
当人们处在必须要从资本主义和斯大林主义当中选出只有一个选项的这种艰难情况下的时候, 好多法国的艺术家都想着去拿自己个人的风格作为反抗的手段, 以此来得到那种叫 “自由” 的东西。
在他们心里面, 战前的美国小说就成了一个很好的例子。这里面尤其包含了那些描写了一个既充满暴力又有腐败现象的世界的作品。在这些作品里, 那种模棱两可的个人的行为动作, 就成了唯一的能够获得救赎的方式。

让-保罗·萨特
萨特是在一本叫做《文学是什么?
》的书里这样说的, 他说并不是那些美国人的狠心和悲观的态度触动了大家的心弦, 而是在他们的文学作品里头, 大家看到了那类人, 那些人陷在那块面积大得吓人的大陆上头, 迷路了, 找不到方向, 就好比我们大家在历史的大潮里头也迷失了似的,这些人身上没有传统的包袱, 可是他们把眼下能找着的一切办法都用上了, 拼命想把那些他们搞不明白的事情里头自己的那种发懵和像被丢下的感觉给展现出来。
超现实主义者那边, 情况是不太一样的, 因为他们把电影这件事看得特别重, 觉得这是他们搞事业里头最关键的一个部分, 这和存在主义者不太一样, 存在主义者基本上大多都是写小说或者文章的人, 他们对好莱坞那边是很不信任的, 心里头是抱着相当的怀疑态度的, 不过呢, 你要是去想一想, 萨特在那个时候带着法国那帮搞学问的人形成了一个什么样的风气出来之后, 那么年轻的这一批拍电影的人, 对那种来自美国那边的惊悚片会有一种特别的、不一样的热情, 这就不是那么让人奇怪的一件事情了。
这些电影总是改编自那些受尊重的作家的小说。它们有时运用多重视点叙事。如迷宫般的封闭的场面调度, 充斥着疏离的人们。
因此, 埃里克·侯麦在1955年评述道, 我们本能地偏爱那些带着邪恶标志的脸和酒吧的霓虹灯, 而非那些容光焕发的脸和牧场的气息。
4. 法国离新浪潮不远了
侯麦和他在《电影手册》里的几位同事, 都是属于从安德烈·巴赞那里吸收存在主义以及现象学方面营养的一代人。巴赞他所具备的存在主义风格, 可以在他去世之前的那两年, 也就是在1957年所撰写的那篇致亨弗莱·鲍嘉的悼词之中, 找到非常充分的体现内容。
对于巴赞来讲, 鲍嘉之所以显得特别重要, 原因就在于“从各种角度去考量他都是一种必然”, 因为他那个所谓的“活着的理由”其实就是为了能够活下去, 而他因为长期酗酒而在面容上刻画出来的那些皱纹, 恰恰就是那种我们每个人都像是一具被判了缓刑的尸体一样存在于自己体内的事实。
法国在战前那个阶段拍摄的黑色电影, 里面的男主人公让·迦本, 拿他和鲍嘉放到一起比一比的话, 显得挺有浪漫色彩的。鲍嘉是那种被命运这个东西给定义清楚的男人。
就因为他代表了战后那段时期演员或者是神话里面那种典范的存在, 所以才这么了不起。巴赞讲过, 鲍嘉演的那个叫萨姆·斯佩德的人物, 表现得特别好, 这事儿跟差不多同时期发出来的《公民凯恩》那部电影比起来, 分量是一样重的, 可以相提并论。

亨弗莱·鲍嘉
在同一个时期里, 《电影手册》中那些更年轻的评论人物, 他们开始把巴赞的那个想法, 投射到了好莱坞的电影上面去。这些人有时候会把黑色风格的那种电影, 看作是白人男性在这种环境下面所面临的一种生存状况的寓言式的表现方式。
但是, 被大家最推崇的那种存在主义色彩下的男人主角, 并不是鲍嘉那个人, 而是执导了《以夜维生》、《孤独地方》和《危险之地》这些影片的尼古拉斯·雷。
弗朗索瓦·特吕弗说了雷的电影的基本主题是“精神上的孤立”(moral solitude ), 而雅克·里维特就说了, 雷所关注的是那个内在的暴力恶魔, 这个恶魔似乎与人及其孤寂是联系在一起的。
就在这样一个交汇的节点上, “黑色电影”这个说法还有“作者导演”这个说法, 它们两个开始一起出力去干一件事, 它们是从不一样的观点出发, 却表达出了同样的那种价值意义。
所谓的黑色电影, 它就是在一个属于好莱坞那个大环境里面运作起来的一种风格,它其实是反对好莱坞的那种集体性的做法;而所谓的作者导演, 他们是依靠一种存在主义意义上的选择, 从而越过了制片厂的那个束缚获得了自由, 这是一种属于个人的、有个性的那种风格表现。
但是作者或者说导演, 比起类型来说, 要显得更加重要才对。博尔德还有肖默东这两个家伙使用电影导演的名字这回事儿, 他们这样做的理由, 其实单纯地就是出于去遵循法国那个学术界里一直以来的成规而已, 而那边叫做《电影手册》的一帮人则不然, 他们总是把那种一般性的形式给放在了个人化的视觉表达之下头的。
换句直白的话来解释就是说, 法国的状况和新浪潮这个运动之间距离并不远。
要是我们想知道未来会呈现怎样的局面, 那我们就只要去回顾一下克洛德·夏布罗尔在1955年发表的一篇文章, 这篇文章的名字是《惊悚片的演进》, 并且它出现在《电影手册》这个刊物上, 因为根据夏布罗尔本人的说法, 他发现黑色电影的文学起源部分已经处于枯竭的状态, 同时, 其具体的情节安排以及场面调度技巧都已经演化成为了那种千篇一律的固定模式。
《死吻》, 它确实, 是让这种形式, 重新活过来了, 不过, 这已经, 变成了一个“美妙的借口”了, “比如说这个《死吻》, 它是选择从最烂的材料里面, 从一个正在腐烂的类型里面,挑那个最糟糕、让人心里最恶心的那种成品, 来创造出来的东西, 那就是一个米基·斯皮兰写的那本书。
你看罗伯特·奥尔德里奇, 还有A. I. 贝泽里德斯这两个人, 就是用了这块破破烂烂、一点光泽都没有的布料, 硬是给你织成了一个特别丰富多彩、最让人琢磨不透的那些蔓藤花纹图案。”。
很清楚地能够看到, 一种把“最差劲的材料”当作根基的艺术类电影马上就要蹦出来了。时间到了1959年这一年, 让-吕克·戈达尔的那部作品叫做《筋疲力尽》的电影正式发行上映, 然后紧接着发生的事情就是特吕弗拍摄的《枪击钢琴师》也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这两部作品, 一方面把那种以巴赞为代表的, 带有新现实主义色彩的, 和超现实主义那种突然断裂开来的感觉, 给融合到了一起, 另一方面, 里面到处都是对像鲍嘉这个人, 以及电影《枪疯》还有《危险之地》这些材料所指涉的内容的表现, 最后还一起做了这样一种事情, 就是把那些本来可以拿来用用的黑色电影的东西, 变成了一个想要去表达出属于个人特色的导演的, 借口。

《筋疲力尽》电影海报
时间拉回到一九五九年, 鲍里斯·维安在巴黎地区的电影院里走了, 于是那个被称为黑色电影的初代时期, 就这么结束了。
他是美国很有名的一个人, 同时也被叫做影评人, 还是印第安纳大学的一名教授, 他的英文名字叫詹姆斯·纳雷摩尔, 他写出了关于黑色电影里很经典的一类东西的解读内容。
对20世纪40年代起就一直存在的黑色电影进行全方位的审视, 并且去解读几十部特别经典的电影作品, 这些作品包括《双重赔偿》、《马术家之鹰》、《第三个人》、《来自过去》、《唐人街》、《低俗小说》、《蓝衣魔鬼》、《穆赫兰道》、《罪恶之城》、《杀戮赌场》, 从摄影机摆放角度和室内场景的设计方式, 以及灯光布置和艺术装饰的处理方法, 再到演员的选择和对其他作品的模仿风格, 还有当时的穿着打扮以及不同文化领域之间的交叉融合, 这些多个不同的方面来看待美国国内的黑色电影, 把它们当作需要慢慢拆开仔细分析的文本去看, 与此同时还去聊一聊在电影生产制造行业和电影艺术美感追求这两股力量互相斗争的过程中, 黑色电影这种体裁是怎么产生出来各种各样不同的表现样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