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年到了寒暑假的时候, 陕西妇源汇这家公司都会在某个镇的中心小学以及周边的九年制学校那里举办活动, 这个活动的主题是关于预防校园欺凌的, 形式是冬令营或者是夏令营哦。现在这张照片展示的是在一期夏令营结束以后的场景, 孩子们都躺在了操场的地面上进行合影。这一版面上的所有图片内容都是由受访者提供出来的。
从表面上去看, 有些变化看起来是比较奇怪的。
有个学生忽然开始经常腹泻;在校食堂吃午饭的时候, 有些孩子显得不怎么敢动筷子;原本学习成绩特别突出的学生, 现在反而变差了, 甚至还总是请假缺课;以前很活跃的孩子, 变得不爱言语交流了;还有一个家里条件不太好的孩子, 突然表现得像是很大方地有钱似的, 老是跑去小卖部买零食吃, 甚至还舍得请别的同学一起吃。
那些经过了专业训练的社会工作人员和教师能够识别出, 这些情况很可能就是校园欺凌所呈现出来的样子, 而在乡村学校的范围之内的话, 校园欺凌这种现象它其实是存在于种种比较隐蔽的位置上面的, 比如它可能出现在学生在每天往返于学校和家的路途之中, 也可能出现在洗手间里面, 又或者有时候它会隐藏在一个班级整体的所有成员所保持的那种沉默状态或者是起哄的笑声里面这种状况下。
在从事反校园欺凌工作11年的沈旭看来, 任何一种特质都可能招致欺凌。这取决于群体文化。比如高矮、胖瘦。比如肤色黑白。再比如受到老师表扬或贬低。或者是被老师喜欢或讨厌。还有性格沉稳或活泼。说话做事有分寸的、没分寸的。有礼貌的、没礼貌的。戴不戴牙套、口音。说话流畅或结巴……
在某个特定的集体内部, 人们需要去达成某种既定的规范或者条件, 这样才能被接纳并融入其中, 若是没有达到这些要求, 那么就有可能会遭受被边缘化、被驱逐出去的待遇。
沈旭这个人曾经亲眼目睹过数量极其庞大的儿童, 这些孩童在他们的身份属性上面存在着一种变化, 他们会从实施欺负行为的那个角色转变为承受欺负行为的那个受害者。她本人做出这样一个表述, 认为在社会互动网络里面的每一个个体都具备遭到恶意对待的可能性, 同时也同样具有去对其他人生出恶意并进行排挤的行为倾向。

孩子们在那个地方的村子的广场上, 也就是那个墙壁上面进行了画画的活动, 他们画的内容是属于反校园霸凌这样类型的墙画。
微小的改变
陕西妇源汇性别发展中心的艾少丹和他的同事们进入了一所坐落在陕西省关中地域的乡镇中心小学校, 开始担任驻校社会工作者。
他们请任课教师推荐出了几名学生, 这些学生在日常行为表现等方面曾令艾少丹及其同事感到颇为棘手与头疼, 而老师率先提到的, 就是学生赵武——该学生使用化名, 其特点是非常喜欢与人发生肢体冲突, 被视作校园里具有不稳定因素的存在。
第一次见到赵武的时候, 他在吃一碗凉饭, 他表现得非常冷漠, 也不搭理其他人。赵武住的地方在乡镇中心小学校门口, 那是一栋简陋的农民自建房, 房主把房子隔成好几平方米的一间间小屋, 专门租给家比较远的学生居住。
在这间不大的小屋里面, 严格意义上来说属于家具类的物品仅仅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这寥寥几样东西。赵武的家距离此地路途遥远, 他的父亲因此选择在学校周边租赁下这样一间小型寓所, 并且向在旁边经营小餐馆的亲属支付一定数额的费用, 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赵武能够拥有一份维持生计的饮食保障。
在接下来的一次探访中, 那位同事带了一些零食还有玩具, 把它们当作一个能够打开局面的切入点, 让大家没想到的是, 赵武表现得非常有礼貌, 对着大家说出了一个谢谢。
很多卷入校园欺凌的孩子, 都和赵武一样, 属于家庭问题里的受害者这一点, 艾少丹和他的同事是在后来才了解到的, 当时他们才知道赵武的妈妈离开了家出走, 而赵武的爸爸有着爱喝酒的习惯, 一旦喝了酒就开始打他, 许多学者曾经得出过类似的一些结论ว่า那些目睹过或者亲身遭遇过家庭暴力的儿童, 相比而言更容易陷入校园欺凌这样的状况之中因为他们会从父母的身上学习到这种用来进行人际交往和沟通的具体方式。
但是, 被大家叫做“小霸王”的赵武, 实际上也是属于那种“校园欺凌”行为的受害者。因为在村子里面, 他的妈妈离家出走这样的状况并不是唯一的一个例子, 不过, 还是会有同学们笑话他, 并且会孤立他。
学者们在进行研究的时候, 那个叫做“留守儿童”的一群人, 是非常被人们关注的一个群体。
在跟其他的那些孩子进行比较的过程里面, 那些父母不能待在身边的孩子们, 以及家庭经济条件比较贫困的孩子们, 这两个情况的孩子是更加容易去变成施加欺凌行为的人, 或者是更加容易成为被别人去施加欺凌行为的那一方的对象的这些现象是比较突出的, 这是相关研究里面所呈现出来的一个结果。
老师这边觉得, 赵武这个人就是那种屡教不改的状态。于是老师就开始教训他。他听到了之后, 一声都不吭, 就这么默默地躲起来了。他躲到了什么地方去? 是躲到环绕学校的那个小山那里的隐秘角落里面。他在那角落里待着, 一待就是一位小时那么久, 两个小时也就算了。
赵武的那个住处, 就在学校的正大门前面, 距离也就是几十米的样子, 他这个孩子, 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一块儿玩耍的伙伴, 所以, 每当到了放学的时候, 他就只会待在这个面积也只有几平方米的小屋子里头不出来。
艾少丹在每天工作结束之后, 顺道走上楼去探望这个小孩子。在一些情况下, 他们会闲谈一些关于今日晚餐进食情况以及在校表现之类的话题, 而另外一些时刻呢, 她只是安静无声地将目光投向正在玩耍中的赵武。
从社会工作的专业视角来看, 对于那些被称为艾少丹的工作人员而言, 这些不属于例行公事的日常互动场景, 构成了他们与其所服务的个案人士之间建立起相互信赖情感联系的关键一环。
过了有些日子, 艾少丹察觉到那个向来闷声不响的赵武经常在她住所的周边活动与嬉戏, 这种行为被视作沉默寡言的赵武在向身为新教师的她传递善意以及对自身给予的信任之情。
位于艾少丹住处旁边的那个广场, 有一条小河流过, 许多孩子在那儿踢足球以及做游戏,赵武在走出小屋之后, 慢慢也就有了玩伴, 艾少丹也在关注着赵武的情况, 并且心里想着小孩在做游戏的时候, 总会有时候人不够用的, 赵武出来得比较频繁, 因此就有人跟他一起玩了。
赵武的家里面并没有他的亲人在旁边照顾这个情况, 因此他平时是很少去洗自己的脸的, 他身上穿的那些衣服都变得脏兮兮的了, 甚至连他所居住的那个房间里面也都是脏兮兮的, 至于艾少丹, 她是和她的那位同事一起工作, 她们两个主要的工作目标就是为了培养出赵武能够独立起来生活的能力, 所以她们就和赵武进行了一个约定, 要求他在每天早晨和晚上都要记得洗脸为了监督这次约定她们还特意拿出了一本小本子把赵武这一周之内究竟洗了几次脸给专门纪录在上面。
在赵武身边共处了一段时间之后, 艾少丹察觉到这个男孩子身上也存在可爱之处, 当有人对他好好说话的时候, 他同样也会回应以善意的言语。
赵武每是做成了一件很小的事情, 她们便都是毫不犹豫地给予了称赞与表扬。可是赵武这心里头显然就不习惯这种被夸奖的场面了, 只是满脸羞赧地笑了笑而已。他那一笑, 还真的是有着很强的能够感染旁边人的作用在里面。
这个缺乏关注的男孩, 他就像是一块长久干涸的土地, 你要是稍微给他一点点的关注, 你就能看到他有一点点非常微小的改变。

陕西妇源汇的工作人员正在进行家访活动。
那些大人们被一些人直接定义为没有用的。
等暑假到了之后, 那个叫做艾少丹的人所属的机构方面呢, 为了村里的孩子们可以举办一期这个样的夏令营活动出来这样的安排。
当时的赵武正面临着一个无处可去的窘境, 在暑假期间, 亲戚的小餐馆停止了营业, 如果他一直待在出租屋里, 就没有饭吃, 想要回到村里去, 他的爸爸就上山去采集山货, 整天都不在家。
大学生志愿者帮他买了新衣服, 每天带他一起吃饭, 晚上带他住在学校旁边价格几十元一晚的小旅馆里。到了夜里, 志愿者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复盘当天的工作, 计划第二天的工作, 赵武就在一旁玩耍。
这是他这一生中非常难得的, 像是拥有某种特殊权利一样的时光。当他去参加了那种夏令营活动之后, 在他那些一同参加夏令营的同学面前, 他表现得有一种特别骄傲, 甚至可能让人感觉到有点夸耀的意思的样子。
在小组里要选举小组长这个事儿, 赵武他自己是特别渴望能够当选成功的, 但是因为最终的结果是竟然没有一个人投他的票, 这就导致他心里头感到十分的失落。
就在某一天, 赵武动手打了同学中的一个, 而这一幕景象, 正好被志愿者老师的眼睛看到。
老师就喊出了赵武的名号, 然后让他在旁边站着, 接着又去问他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不过赵武这个人呢就是不肯去做任何的解释, 为了防止赵武会跑丢这个事情发生, 所以就安排了一个志愿者来专门地看守着他, 可惜就在志愿者稍微走神了一瞬间的时候功夫这个节骨眼上, 赵武又是已经跑了出去, 搞得大家后来花掉了一个多小时的这么长时间才终于把他给找到。
艾少丹心里面觉得既生气又有些想笑, 他开口讲, 说你只要对待他是好的, 他就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是怎么一个意思, 可是你只要是去批评他了, 他转身就会跑掉。
后来艾少丹知道了, 那个别的学生拿赵武没有能够把小组长的位置给坐上这一点去进行嘲讽, 而赵武呢还是和以往相同的一个状况, 不借助别的办法, 直接就采取了动手的行为方式进行反击。
艾少丹察觉到这个情况, 那就是他每当和别人发生冲突的时候, 总是可以很迅速地弄明白事情发生的原因, 可是回想过去的时间里, 老师们在向他询问状况的过程中所使用的语气, 早就把他认定为是引发问题的那个责任人。
中国人民大学副教授祝玉红, 在北京市某打工子弟学校进行了调研工作。这项调研的结果显示, 那些受到欺凌的学生当中, 有86.7%的人明确表态, 他们不会把自己遭遇欺凌的详细情况告诉老师。除此之外, 还有75.9%的学生明确表示, 他们也绝不会把被欺凌的亲身经历转告给家长。
根据那些正在做观察工作的社会工作者还有学者们的看法, 校园欺凌这个事件发生以后, 像家长以及老师这般的大人来说, 他们通常都是得不到小朋友们信任的。
在这些年里头, 沈旭已经见过不少次了, 不管是老师也好, 还是家长们也好, 在面对那个叫做“校园欺凌”的事情的时候, 他们每个人的表现那都是各种各样的。
这是一种非常普遍的反應。老師和父母往往不把孩子的話放在心上。幾乎每一位接受採訪的學者或者社會工作者, 都說過一些讓人聽了覺得很耳熟的話。
這些話具體內容如下, 那就是問孩子: 為什麼別人都不來欺負你一個人, 卻偏偏只欺負你呢? 這說明你自己可能存在一些問題, 所以你必須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到底哪裡有對不起別人的地方。
有一位从事社会工作的人员提到, 那些遭遇了霸凌情况的孩子们, 他们的自信心通常已经是处于比较脆弱的状态了, 他们内心往往已经产生了觉得自己存在某些错误的认识, 可是成年人们不仅没有去妥善保护这些孩子, 反而还要求这些孩子进行自我反省, 去查找自己存在的问题。
此外, 存在着数量可观的家长群体, 他们正深陷于对繁重工作事务的疲于奔命中, 因此, 每当他们聆听到孩子提及自己遭受了来自校园环境的欺凌行为时, 其第一反应往往是脱口而出这样的话语: “你怎么又给我惹出这样的大麻烦来了? ”。
刘芳(化名)具有心理学方面的专业背景, 同时在社会工作领域从事相关工作, 在今年时候, 她前往贵州境内的某一个县开展相关活动时, 偶然之间听到一名乡镇学校的男生进行讲述, 内容涉及到另一个男生此前曾经采取手段把教室里的监控摄像头给遮挡住, 并且对该男生实施了暴力行为, 导致其头部受伤且鲜血直流。
这名来自于北京的, 在做着心理咨询师这个工作的人, 他表现出了相当吃惊的情况存在。并且, 当时的这种情况是由当地其他孩子所给出的回答中呈现出来的, 因为这些孩子平静地表示了, 这样的情况是非常常见的。
男孩是这样说的, 他说后来那个老师他也确实看到了他脸上带的血, 但是呢这个老师他并没有去搭理, 也没有去管这回事儿, 然后其他的孩子们也都表达了一个说法呢, 就是他们表示说这种情况在那个地方其实也属于挺普通的。
就算老师决定处理这件事,也只是让欺凌者道歉。
沈旭这个人, 她做反校园欺凌这个方面的工作, 算起来已经十多年了。她对这种简单的方法是非常不赞成的。她觉得, 道歉这件事, 只是把愤怒给压抑住了。但是, 愤怒它并没有消失掉。
在这种处理方式之中, 受欺凌的一方也是没有办法感到安全感的。因为道歉这个东西很有可能会招致变本加厉的报复。孩子是很聪明的, 他知道如果告诉老师的话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所以他干脆就不去说这件事了。

陕西妇源汇的工作人员正在进行家访活动。
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修复过程。
赵武这个人啊, 他的那些旧毛病又发作了, 他居然动手打人, 结果就被老师给惩罚了, 不管人家怎么问他, 他就是半句话也不肯说。
艾少丹心里很清楚, 赵武他爸爸回来了, 并且还喝了很多酒, 紧接着就动手打了孩子。
艾少丹觉得自己如果只顾着去介入他的个人生活,那事情是极易走向归零这一结局的, 为此他作出了一个决定, 就是要把赵武的家庭也纳入到他所要介入的范围里去。
当时刚好是夏天这个时间段, 赵武的母亲回到了家中, 是在工地那边从事小工这样的工作的。由于这个地方在冬季的时候经常会下大雪把山给封住, 导致人们进出的道路是不通的、不方便的, 所以夏季就成了当地农村地区当父母的回家乡去探望孩子的一个高峰期, 等到过了夏天之后再出去打工去做工的。
等妈妈回到了家, 赵武的情况发生了明显变化, 整个人变得乖多了,就连身上的衣物也都变得更加干净了。
艾少丹这个人, 他把这个家庭矛盾最根本的那个原因, 就给梳理出来了, 就是钱这个东西。至于赵武他妈妈, 她是嫌弃那个赵武他爸爸太懒了, 而且不去挣钱去, 所以她是一气之下才选择自己出去打工然后自己去赚钱的, 也因此她很少回家去了。
在赵母走了以后, 她又实在是舍不得自己的孩子, 可是她已经赚到的那些钱, 根本是不够的用来养活他的, 所以她只能是隔一些个时间段再回来看看而已。由于妻子就一走了之了, 所以赵父的心情是非常不好的, 这个原本并不是很大喝酒的那种男人, 他就开始了酗酒, 还有打孩子这种行为了。
和绝大多数的干预案例不一样的是, 赵武他的爸爸妈妈还有赵武自己这三个人, 他们都有着想要发生改变的那个意愿。然后在那个暑期夏令营里面的时候呢, 赵武就向艾少丹进行了说明, 说他是讨厌那种动手打人行为的。不过他说一旦他自己生起气来, 他就没有办法去控制住自己那个行为状态了。
赵母这一次回到家中, 非常吃惊地瞧见孩子整个人变了温和。面对着这个更容易打交道的小孩, 她心里头也愿意在家里多耽误些时候。艾少丹察觉到了这一点, 觉得赵母这人挺容易受周围风气左右要是丈夫与孩子能够表现得优秀一点, 那么她的精神状态就会随之好上一些。
艾少丹找来了村里的妇女主任, 和赵母在一起聊家常事, 因为两家的孩子在年纪上是差不多的情况, 所以那个妇女主任就向赵母讲解了关于怎么样去教育孩子以及怎么照顾孩子的那些方法, 然而当时那个艾少丹的情况就是刚刚硕士毕业没有多久, 他是还没有生孩子的一个状态, 而且也没有足够的说服力在那里。
赵父向艾少丹承认, 打孩子是不对的, 这一点认知已经高于当地其他村民了, 他的问题在于克制不住自己, 他也被敲打了, 艾少丹约来了村干部、镇政府的人, 严肃地给他讲了反家暴法。
时间一到来秋天这个节骨眼上, 那些被称为“候鸟父母”的大多数人都纷纷离开村子去外地打工了。可是赵母? 她还依然留在家里头不动弹。但即便这样, 她也只是单单愿意去做她自己还有她的孩子这两个人的饭食而已。
等到妻子也回到家里面之后, 赵父才开始表现出一种很积极的样子, 要去寻摸一份工作来做。在那个时候, 在离乡镇不远的那些地方, 有着非常多的建筑工地都热火朝天地开工干活了。于是乎, 对于咱们这里的村民来讲, 就不必大老远地跑到几百公里之外的西安那边去打工讨生活了。
他也就跟随着大家的脚步, 前往到了工地上去打零工挣钱。再往后推移了一段时间以后, 情况又发生变化了, 赵母所动手做出来的饭菜里, 也开始有了属于她丈夫的那一份餐食存在了。并且在进行洗衣这件家务活的时段里面, 她也顺手帮忙把丈夫的衣服也一同给清洗一番了。
那个家的裂痕, 慢慢地开始被填满了。
赵武就好比是这个家庭的一面镜子一样, 在他高兴的时候他还会经常露出那种笑眯眯的表情来, 而在另外一种情况之下呢他又会是整天都耷拉着脑袋然后一声都不吭的。
从赵武的情绪时而高亢时而低落这种反复无常的表现里, 艾少丹若是细加揣摩, 大概就能隐约窥见其家庭内部所呈现出的真实光景了, 那就是他们家父母在关系好转和好合的基础上, 却又再次卷入了争吵与互不相让的矛盾风暴之中。
艾少丹发现, 欺凌者们会去衡量那些欺负人行为的种种成本代价。假如说某个学生所拥有的社会支持方面是比较强大的话, 那就意味着老师们都很喜欢他, 同时家长们也一直在关心着他, 而且同学们都挺乐意和他一起玩耍的,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他就基本上是不会被选为那种受到欺凌的对象。
越来越多的学者发现了这一现象, 那就是在农村学校的地方, 家庭陷入贫困、存在智力缺陷或者是肢体出现残疾情况的孩子, 以及那些父母不在身边的儿童群体, 他们往往更容易遭受来自别人的伤害和欺凌行为。
赵武已经三个月多的时间内没有再继续动手打人, 按照社会 worker 开展工作所设定的标准来考量, 这份个案材料就可以进行结案操作流程了。
艾少丹在攻读本科期间, 就开始进入社会工作机构进行实习活动, 等到硕士学年顺利结束并正式毕业的时候, 累计参与社会工作的时间长度已经积累至700个小时。
在完成学业、参加整体工作岗位之后, 她在陕西妇源汇机构带领相关项目运作的长达6年这段时期里, 赵武是一个人, 这个具体的人物是属于她的所有案例里面唯一一个可以被认定为干预结果比较成功的那一个特例。
在从事工作这些年的过程之中, 艾少丹是越来越感觉到, 在做个案干预这样的事情的时候是需要缘分的, 也是需要所谓的“天时地利人和”这种条件的。
当时大家还在项目的刚开始阶段, 手里头的工作量并没有那么多。可现在这个情况肯定是没办法回头再去那样了。就在结束了赵武那个专门做的个案之后, 艾少丹这边手头要处理的个案数量就开始变多了, 而且这些案例大多数都是关于校园里头欺负人的受害者们的问题。
到现在为止, 她自己的手上还攥着大概八九十个这样的案子, 多到她甚至连自己到底能不能把一个一个孩子都能准确无误地喊对名字这件事儿都不敢太有把握去保证。

陕西妇源汇的工作人员, 正在做家访的这个事儿, 一边还要陪着那个孩子一起画画。
房间里的大象

艾少丹他觉得, 就是自从这个“校园欺凌”, 它被写进了那个未成年人保护法里面之后, 然后那个社工团队走进学校去开展工作的那个难度, 它就降低了好多。
在过去那段日子里, 她想要弄清单位里头有哪一些学校是属于他们那边儿的管辖范围的, 那是要靠着街道办还有社区去帮忙介绍的。紧接着她就得使出浑身解数去跟那些校长搞好关系, 力求把距离拉近。
偶尔也会碰到那么一两个校长, 他们对这类工作确实看得很重, 于是就会提出要求, 让老师们定期去听社工课。不过呢,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 校长们都是不愿意接受那个驻校社工进学校里去的。
如今来说, “反校园欺凌”这件事变成了学校管理者新的KPI, 于是随之而来的问题就出现了, 那就是校领导希望这个干预的效果能够立竿见影。
在前一段时间的时候, 有一位的校长他对着艾少丹就进行了质问, 那位校长他就问说, 你们之前难道不是已经给×××上过课了吗? 那为什么到最后他这个人还是会去打其他人的问题出现了呢?
在这家乡村学校里面, 学生甲动手打了学生乙这一件事情发生后, 艾少丹就到了这两个学生所在的班级去给他们进行讲课。她在课堂上讲的是关于如何建立起那种友好的关系方面的问题。同时她也讲了要去掉那些给人贴上的标签的事情。
这几堂课没有办法让这些深陷在扭曲的家庭关系以及师生关系的孩子立刻产生改变。更加糟糕的情况是, 周围的人还是依然在用一种奇怪的眼光去看待那个欺凌者。甚至有来自于其他班级的老师会告诫本班的同学们, 让你们离那个叫×××的人远一点, 这里的×××指代的是那个欺凌者。
艾少丹感到有些无力: 除了我们是往前拉的这种力量之外, 还有好多是往后拖的力量。
在很多其他的场合那里, 学校的领导以及教师们开始避而不谈那个被称为校园欺凌的事情了。
“友善校园”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也就是大家都叫她小宝的那个人, 曾经听一位做心理辅导工作的老师说过她觉得有点担心的话。那位老师心里嘀咕的是, 万一给孩子讲那些关于反对欺负同学的大道理课, 小孩子们会拿着那个概念去硬套自己身上的事。
他们会跑去找老师讲自己被欺负了的事实, 接着他们的爸爸妈妈也会很生气地去投诉学校里的老师。这么一来, 就会让教课的老师以及整个学校都陷入非常被动的境地里面去。
记者去采访了好多那些专门做乡村校园欺凌调研的学者, 每当他们问起当地学校的校园里到底有没有校园欺凌这事的时候, 得到的答案永远都是一个样子的, 那就是大家都会说, 在我们这个地方, 是没有发生过校园欺凌的事情的。
有一位学者试图用一种更为含蓄的方法去提问, 他问的是: “你们学校里的学生间的人际关系状况如何? ”结果那位正在接受采访的老师显得非常防备, 他的回答是: “不存在什么复杂的情况, 没有任何问题。我们这里的每一个学生情况都很好。”。
这个说法, 也就是指没有校园欺凌, 它其实是带着两层意思的。其中的一种意思就是, 学校里明明已经出现了霸凌这样的情况, 但是学校的老师以及学校的管理高层, 他们并不觉得这种状况属于所谓的校园霸凌。
刘芳就跟记者说了一个情况, 那就是她自己过去的时候, 还在湖南那边、还有湖北那边那些乡镇的学校里面去做调研工作的时候, 会接受访谈, 而那些学生在进行访谈的这个过程里面, 他们的做法, 会有时候是跳出那个访谈框架的范畴, 然后非常突兀地就来跟她说起事情了, 具体事情是什么, 就是有同学一直在欺负自己这边的人, 但是老师们, 根本就不去管这个事情。
对于在乡镇地区长大的孩子来说, 北京这个地方在他们的印象里是带有光环属性的, 那些受到欺负的孩子把希望寄托在了北京的老师们身上, 指望他们能够帮助自己。
在刘芳向在场教师们就她事先获知的那些霸凌事件进行试探性地询问时, 众多教师所给出的那些答复, 竟然是千篇一律完全相同的: “这难道仅仅是未成年孩子们之间的一种打闹嬉戏或者说是玩耍的吗? ”。
“没有校园欺凌”这个说法存在着另一层意思, 也就是当欺凌事件发生时, 学生们既包含那些遭受欺负的人, 也包含那些在旁边看着的人, 他们都不会去把这事告诉老师。这是因为他们认为就算告诉了老师也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甚至还可能出现比原来更加糟糕的情况。
对于社会工作者这个群体而言, 他们觉得欺凌这种行为是很多的正处于青春期的孩子们为了得到认同而采取的一种途径。
老师一般认为校园欺凌是反社会行为, 其实, 小宝说, 恰恰是孩子寻求同伴认可的社会化行为。
“友善校园”是目前国内为数不多的几家专门从事反性别欺凌教育的公益机构之中的一个, 而该机构的负责人小宝, 她本人曾经就是性别欺凌现象的受害者。她在小时候的时候, 因为自身拥有黝黑的肤色、立体的五官以及深邃的眼窝, 就遭到了同学的嘲笑, 那些人笑话她好像是一个外国人一样。
她也不符合社会当中大家对于女孩形象的那种种认可, 她对粉色不喜欢, 对裙子不喜欢, 对那些带有很多蕾丝装饰的衣服也是不喜欢的, 她喜欢打篮球, 她喜欢进行运动。因为这样, 所以同学们嘲笑她, 给他们贴上的标签是假小子, 还有一个标签叫飞机场。
她花了很长的时间生活在自卑的感觉里。为了所谓的能够加入到大家里面去, 她也模仿班上其他同学的行为。她去嘲笑一个外在表现比较阴柔的男同学, 还说对方不男不女。
这么做的时候, 让她觉得自己和其他的同学是一样的人, 这样就有了一种属于团体的所谓的安全感。那个受到伤害的人学会了使用欺凌这种手段, 靠着欺负他人得到了进入这个团体的资格。
那些实施欺凌的人以及遭受欺凌的人之中, 再多出来一个了。

陕西妇源汇组织了一场在乡村小学举行的活动, 这次活动的主题是关于“校园零欺凌”的海报大赛, 参与进来的孩子有作画这项环节也有看海报这项环节。
老师释放出自己的温暖, 这样的结果就是非常容易把欺凌者转化为正常的人。
中南大学副教授雷望红曾在云南的一所乡镇学校开展调研工作, 他在调研过程中注意到, 当学校需要处理校园欺凌事件的时候, 这种局面有时会出现被实施欺凌的那些学生所操控的奇怪现象, 乡村学校在运作过程中还背负着名为“控辍保学”这样沉重的责任压力, 因为按照规定在义务教育阶段是不允许学生中途退学的, 这一项规定导致的结果就是学校里能够用来惩戒学生的最有力那一档的方法实际上已经失效不存在了, 现场很多参与者的学生其实也很清楚这个现实状况存在, 于是他们就表现为可以完全不顾规则地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有一部分学生团伙把团结看得特别重, 如果学校想要处罚其中一个学生, 那么团伙里的其他成员就会用辍学来作为要挟, 这种情况下, 学校可能会因为感受到压力而选择较轻的惩罚方式, 甚至采取和稀泥的手段, 目的是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雷望红在他写的那种带着调查性质的文章里, 很明确地进行分析与指出, 那种专门为了不让事情闹大而去处理的方式, 所产生的实际效果是非常差的, 这种处理方式不光没有办法让学生在内心真的感到害怕并且因此停止乱来, 还把校园里那种公平公正的感觉给破坏掉了, 这样一来那些动手打人的人就可以在学校的范围内继续随便做坏事, 他们就是靠着谁拳头硬这一点来维持他们所建立起来的那种非常暴力的规矩和秩序, 所以才会导致校园里面欺负同学的这种现象一直不停地出现。
沈旭觉得, 只要老师释放出温暖, 这样就很容易转化欺凌者。
在沈旭供职的这个名叫“光和行动”的机构, 也一直在老师这里进行那种攻克难关、解决困难的工作。她在给老师做的培训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这些老师, 就算你心里怀疑这个学生已经动手打了人, 你也千万不要急着去做出判断。
当一个孩子被别人告状的时候, 并且此时其他很多的孩子也开始来告这个孩子的状,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是一定要提高警惕的, 因为这可能意味着存在着校园欺凌的行为。
可是, 在现实的情况里, 非常多的一线教师或者教育管理者却倾向于用另一套逻辑去解读这件事, 他们会把原因归结为是那个被大量告状的孩子自身存在某种问题, 而不是去反思环境或者其他孩子的行为是否构成了不当的欺负。
郑毅(化名)这个人, 他是在东部的那个沿海地区当老师的。十多年前以前,当时他带着他的那第一届学生的时候, 他遇到了一个让他觉得挺有挑战性的事情。班里面有这么一个男孩, 这个男孩的气质显得很阴柔, 而且说话的语调跟女生差不多。
因为这个情况, 这个男生就受到了班里很多其他的同学的嘲笑。郑毅他也确实感觉到了这个男生表现得有点怪怪的。但是呢, 既然他充当的是班主任的这个角色, 他就绝对不允许在班级里面发生那种欺凌别人的行为。
但是他并不清楚应该怎么办才合适, 那个遭受欺凌的男生在当时甚至还产生了想要自杀的念头。经过了数年时间的过去, 当年的那种感到失败和受挫的情绪, 一直持续环绕在郑毅的心头之中。
在七年以前, 郑毅他是偶然地参加了那个叫作“友善校园”的一个培训活动, 然后呢, 他在一个叫作“真人图书馆”的活动场合里面是受到了相当大的震撼效果, 就是在那一天, 是两个曾经遭受过校园欺凌这样的经历的受害者, 他们来讲述自己是在年少时期是被怎么对待的这种经历情况, 而郑毅他是通过这样的一种听取方式才知道, 原本这种受到被欺凌的创伤,它会是这么持久的一种状态。
他后来又在不同的时候参加过好几回关于反对校园欺凌的相关培训项目, 因为这些培训课程所安排的地点全部都在外地, 为了不影响到自己的工作任务, 所以他每次都是选择乘坐比较晚时间的航班前往现场, 接着又乘坐凌晨出发的航班进行返回。
他开始放下那个叫做教师权威的执念, 用一种更加平易近人的态度去面对学生。这位在县城高中任教的老师在全校范围里做过讲座, 结果收到来了许多学生写的小纸条。那些小纸条上头, 写得全都是关于青春期的困惑事儿。而且他还给县里面的老师们做过好几回讲座, 据他自己说就是影响了一共有六七百个老师。
集美大学讲师陈旭认为, 在反校园欺凌这方面, 乡村学校处在了一个更不利的处境里。
在她进行实地调研的那一所位于乡镇区域的中学内部, 完全不存在心理教师这一岗位。在相关的某些地方情况里面, 有关心理教师的具体编制名额分配工作, 实际上已经被给予到了那些处于县城范围之内的学校部门中去。
班主任郑毅在接受反欺凌方面的培训之后, 他是在班会课上的时候会告诉学生们说。如果说是遇到了有同学被欺凌了这个事情的话。
那是要在确保自己的这个安全为前提的情况下, 去勇敢地表现出对那个受欺凌者的支持。具体的方法可以是给他写那种小纸片的这种形式, 或者是说找几个同学一起陪着他在放学的时候一起走这种方式来支持的。
雷望红在广西乡镇做调研的时候注意到, 学校的情况是这样一个状况, 就是那些成绩不好的学生, 他们是很可能对中等水平的学生产生影响的, 并且这种影响会继续蔓延, 最后会影响到整个学校的氛围。
镇子上有一所学校, 成立的时间比较晚, 生源的情况不太好, 学生之间打架的情况非常普遍, 同时也存在校园欺凌的问题, 而且这些情况与村里的那种宗族势力有关。
现在在任的那个校长, 他在重新整顿学校规矩的这个事情上面, 表现出的态度里面有一种来自民间的、老办法的那种智慧。他把学校里面的学生会设立成了三个级别的管理结构。
这里面除了大家通常都能见到的那个负责整个学校的学生会, 还有那些管理特定年级范围的学生会以外, 还建立了一套类似于村级单位的管理机制来组织学生会事务。
各个村级单位里面的学生要进行投票或者协商活动, 从中选出一个既具备相应工作能力、又在广大同学群体当中具有较高公认度和威信的人, 让他来担任这个村级学生会的带头人和负责人职位。
校园欺凌往往就发生在那些不怎么引人注目的角落。各个村的负责人, 得想方设法来保证住在咱们村的这些学生, 能够在放学后平平安安地回到家去。一旦大家发现了咱们村的学生身上有什么像是被欺负了的小征兆、小动静, 那必须得马上就跟老师说一声, 要尽快报告给老师知道。
雷望红发现的情况是, 很多成绩不好的学生之所以做出捣乱的行为, 主要原因在于他们想要得到更多的关注。这些被任命为学生负责人的人获得了老师的关注, 同时又被赋予了具体的职务, 所以他们心里都觉得非常高兴。
那个在大学里教政治学还当副教授的人讲, 教师之所以能让人信服, 靠的是不是真的关心学生。
要让老师长出一双能在黑暗中看到微光的眼睛
在乡村学校那个地方, 沈旭见到了一个叫刘浩的男生, 他是用的化名。据她回忆说, 这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角色。他在初一年级的时侯, 就已经打遍了整个校园里的所有人, 成为了无敌的存在。
沈旭常常会去提醒老师一点, 就是当你们碰到了那些校园欺凌的事件以后, 千万千万不要先去急着去判断这个事儿到底是谁对谁错。你就想一想, 就算是你真的把那个对错给分出来了那又能怎么样? 难道说就因为这个结果而去惩罚那个搞欺凌的人吗?
沈旭讲, 得让孩子们去体会一个点, 那就是老师并不是过来就是为了惩罚我的, 老师其实是信任我的, 因为惩罚这东西会让他心里头产生恐惧, 还有那种觉得自己没有价值的感觉, 所以关键的事儿是让这孩子能够感觉到自身是有价值的。
她更加支持那个被称为, “补偿原则”的东西, 目的是为了让那些去欺负别人的家伙们, 能够看到他们自己的价值在哪里, 并且学会如何建立起健康的人际关系。
当刘浩还在读初一年级的时候, 他就曾经欺负过班里的其他同学。负责班级管理的老师接受过关于反校园欺凌的专业培训。该老师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让刘浩去负责关心那些曾经被欺负的同学。
具体来说, 就是当有其他人继续去欺负这位被关注同学的时候, 刘浩需要出面去提供安慰。此外, 老师还特意安排这位实施欺凌行为的学生刘浩担任班长一职。甚至, 老师还推动建立了所谓的“校园护卫队”, 其主要目的是用来保护同学们的安全。
在那班级里面,本来是属于那种比较让人头痛的刺头人物的刘浩, 却是获得了很广泛的欢迎。他在刚刚上初一的时候, 敢跟那些初三的学生去进行谈判, 原因是那些初三的学生欺负了他们班级里面的同学。
等他上了初三, 他教育那些初一的新生, 要他们不要欺负人。这些个动作让这个他在同班级同学那里面建立起了威信, 这个学习成绩并不怎么好的男生, 也同样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价值感。
那接受记者采访的社会工作人员老是会念叨说, 要是撞上了欺负人的那种事儿, 可千万别急着给那个小孩子随便安上什么不好的名头, 也甭想着马上的就去掰扯清楚到底是谁对谁错这样一个道理, 而是应该要首先去放出一点好意来, 让对面的人感觉到咱们是挺理解他家的那个情况的这么一种做法。
在教师培训班里, 沈旭这个人很少会去直接地谈论关于校园欺凌这种话题, 相反, 她讲到得更多的部分主要是围绕着教师该如何进行自我关照, 以及如何让自己在这个职业里面感受到更加强烈的价值感。
然后呢, 她还特别善于帮助老师去面对他们在成长过程之中所遭受的那些创伤, 同时也包括去面对那些在亲密关系方面存在着的各式各样的问题, 从而最终达到帮助他们建立起自信心的这样一个目的。
很多老师都希望去帮助学生, 可是因为他们没有获得那些有用的支持, 所以他们会感到一种没有办法的无力状态, 他们越是想要去管学生, 就越是觉得没有什么办法。相反地, 如果一个老师的自信心比较强, 他的内心是比较稳定状态的, 那么他通常能够更好地去和学生们建立起关系好的一种师生关系。
沈旭表达了他的希望, 他说这句话的目的是要让大家明白, 他希望能够使得老师长出这样的眼睛出来, 这双眼睛能够在那些漆黑的黑暗环境里面去看到那微弱的亮光存在。
她给老师提了个意见。这个建议是说, 布置一个只属于自己个人的小小空间。每天都花一点儿功夫。去鼓励一下自己。然后, 在班会课或者是黑板报上面。去谈一谈关于反欺凌这个事儿。她说, 其实这样跟老师现在要完成的任务并不冲突。反正都是顺手把这件事给做了的。
艾少丹这个人, 她很少会直接去讲那个叫“校园欺凌”的话题。她安排的小组活动, 通常都围绕着所谓“自信心提升”还有“情绪管理”这样的主题来进行。在这之中, 有一部分学生, 她是把他们当作需要关注的那种“校园欺凌高风险人群”的。
对于这样的学生, 她会想方设法地去动员他们, 让他们愿意来参加这个活动。她还很努力地, 是要让每次组织的小组活动, 看上去都很正常、都很普通。在这个活动的参与者里头, 有那种很乖的孩子, 也有学习挺好的孩子, 当然, 里面也包含着那些被贴上了“高风险”标签的学生。
武汉理工大学法学与人文社会学院的副教授高云娇, 对于校园欺凌这个议题来说, 并不感到陌生。当时, 她在在香港城市大学攻读博士学位的时候, 她的导师黄成荣教授, 一直在香港这个地方积极推动那个所谓的和谐校园计划, 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减少那些发生在学校里的欺凌事件的发生频率。
而这个计划所建立的体系, 是把学校方面、老师方面、家长方面、学生方面、社工方面以及那些发生了欺凌事件的双方当事人等各个方面的因素给全部涵盖进来的。
有一种办法, 就是开那个什么圆桌会议, 这样就能处理欺凌的事件了。这里头的调解员呢, 就去把欺凌方和被欺凌方之间的别扭给理顺了。大家把欺凌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再捋一遍、再琢磨琢磨。
让那个搞欺凌的人清楚地看到, 他对被欺负的那个人到底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 还有多大的影响。这么一来,他心里头就可能会升起那种羞愧的意思, 也会觉得挺内疚的。他也就明白自己这么做确实是错了的。等到这一步, 欺凌双方之间的关系也许还能给修好。
高云娇针对违法犯罪青少年进行了广泛访谈, 结果表明他们大多数都卷入过校园欺凌事件。她进一步发现, 遭受欺凌的不同孩子会展现出截然不同的反应方式。其中一些孩子内心深处一直怀着怨恨情绪, 总想着在未来寻机进行报复。而另一部分孩子则表现为习得性无助的状态, 他们选择逆来顺受、被动容忍。
高云娇这样认为, 校园欺凌其实只是导致青少年犯罪其中一个因素而已。更大的原因, 还是因为这些孩子在成长的整个过程中, 获得的社会支持实在太少了。
就像赵武那样, 他直接进行暴力行为的时候, 一点都不去隐藏自己的做法, 这样的情况仅仅是“校园欺凌”这一大类当中一个很小的部分, 而更多的欺凌形式其实是更加不容易被发现的。
那些具备实务经验的社工群体, 往往具备一种能力, 这种能力让他们能够察觉到某些非常细微且不明显的预兆信号, “友善校园”这一项目, 其核心意图在于组织培训课程, 旨在提升教师群体的识别水平, 促使他们掌握上述信号的发现技巧, 从而针对学生提供必要的辅助与支持, 在其向教师分发的配套工具包资料里面, 配备有一张宣传海报, 该海报载体上明确印载了相关的承诺内容, 具体表述为“我将平等对待所有学生”。
当赵武使用武力手段来回应同学的嘲笑时, 这种情况实际上意味着他在表达自我情绪的过程中存在不擅长的表现。在涉及“友善校园”相关主题的培训活动期间, 一项至关重要的工作内容便是向参与者传授特定的语言技巧, 也就是大家所提及的“话术”, 其核心目的是教导学员掌握恰当的方式来传达自身对他人的不满之情。
在该类培训体系中, 被普遍应用的沟通模板内容通常包括这样的具体表述形式, 即: “你所进行的特定××行为, 直接导致了我内心产生非常不舒服或者是非常伤心的感受, 因此我希望你能够停止实施此类行为。”。
赵武毕业以后, 艾少丹后来再次跟那个小学的校长通过电话, 虽然赵武现在的状况不再属于她的负责范围, 但是她还惦记着这个孩子, 艾少丹听说, 赵武已经升入初中了, 可是她不敢再继续追问下去, 万一赵伍上了初中之后又去欺负别人的话, 整个机构里唯一的“成功案例”也就变得不存在了。
在从事反欺凌工作已经六年多的时间之后, 艾少丹本人的心态并不是那种特别乐观的状态。
她觉得校园欺凌这事儿是消灭不了的, 她指出说这个校园欺凌说到底它就是那个权力关系的一个体现而已, 而这个权力这东西它是遍布在任何一个角落里的。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李雅娟 来源:中国青年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