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大家谈到电影的时候, 肯定有那么几类人群是没办法躲开, 也肯定是没法被忽略的, 这里面当然也包括今天这个故事的真正主角: 希区柯克。
这位大人在自己的人生当中承受了非常非常多的非议, 绯闻也是接连不断, 可是却没有谁敢去否定哪怕是一点点他的才华, 更没有谁敢于怀疑他在电影发展进程里面所做出的那些极其卓越的贡献。这样一位大师在电影发展的历史长河之中, 还拥有着一个专门用他的名字来定义的特殊词条: 希区柯克症候。
咱们现在说的这个所谓的“希区柯克症候”, 它指的就是那个名叫希区柯克的人, 还有那些由他来执导或者是参与到拍摄过程中的电影作品这些东西, 因为在一帮搞影迷运动的人中间所引起的一个非常特殊的、专门用来评价电影的批评现象。
这个故事的时间跨度长达18年, 同时它也代表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这场争论的过程中, 希区柯克已经不再仅仅视为一个人, 而是变成了一种迷影精神。
这种精神是电影评论者在开展电影批评活动时必须要去重点关注的标准, 它同时也是推动电影发展的一种福音。因为希区柯克的存在就像显影药水一样, 使得迷影情结的真实面目在这场持续时间很长的电影批评相关的争论里逐渐变得清晰可见起来。
今天这篇东西, 你得连带着我之前发的那篇叫做《从“电影批评”的建立, 讲一下电影“登堂入室”往前走的一点变化》的那个文章一块儿读一读。
咱们就借着这个机会来瞧一瞧, 在电影这个事儿的整个发展过程里头, 有这么一段儿工夫, 人们一边在外面对付别的事情, 一边在里面让自己安稳下心来, 这一套叫作“攘外安内”的过程到底是啥样子的。
这次被称为是革命的事情, 到最后它所带来的结果, 也能够给很多喜欢电影的人带来一些启发。因为我们当着我们开口说关于电影这个概念的时候, 我们到底是在讨论着什么? 再一个就是当我们对电影表现出非常喜欢的态度并且为此着迷的时候, 我们能够感受到的这份热爱的程度, 又能够达到怎样的纯粹状态。
也许当我们看到结尾的时候, 问题就会有答案出现, 然后我们关于电影的这种思考, 也就将会变得非常深刻了。
接下来, 我们会一同投身于这场围绕希区柯克而起的, 规模宏大且历时漫长的论战之中。此举旨在细细咀嚼希区柯克走向“被神化”地位的迂回过程。同时, 我们也将观察电影批评是如何进行自我纠偏与调整的。
电影批评的"内战"拉开帷幕
故事的内容, 是需要把起点选定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的法国境内的, 可是呢, 在这个情节正式展开之前的那个时间段里, 我们是打算使用一个并不长篇幅的文字内容来对以一个人物叫做德吕克为领导核心地位的那一个被称为是“电影批评战争”的具体历史事件来进行一下简短程度上的回顾和说明工作的。
在德吕克那个时代, 电影人把观念当成了对手, 把整个社会当成敌对阵营。他们消除了大众对电影的偏见和蔑视, 并且最后取得了胜利。这一件事给电影工作者和爱好者打了强心针。
等到大家都不再拿话来质问电影到底是个什么地位, 也不再去较真它有什么样的血统渊源的时候, 那个叫作迷影文化的小圈子内部却是闹起了特别严重的别扭和争执。这一点, 就像那位大名鼎鼎的美国文学艺术学院院士苏珊・桑塔格曾经说过的那样说道过:
这场关于观念的分歧、对立以及冲突, 它暴露出了在早期迷影文化积累过程当中所形成的所谓“迷影情结”, 这个情结本身的弱点是不堪一击的, 与此同时, 这种状况也促使了那种处于混沌状态之中的、不请自来的所谓“电影之爱”, 开始变得清晰起来了。
这场战争主要的参与者里面有一个, 他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受到了严重破坏的法国电影爱好者。
熟悉法国电影史的人都很清楚, 说法国电影产业在战后修复时期已经处于那种叫瘫痪的状况, 这一点都算不上有什么夸张。大家需要知道的是, 在当时那么大的法国地盘里面, 加起来一共也就只剩下两所电影学校, 而其他的各类大学又都不去开设有关电影的专业课程, 或者跟这个有关系的专业。
这种情况就可以说造成了这样一种结果, 那就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的那些法国导演, 他们要么就是长期地泡在法国电影资料馆里面成长起来的, 要么就是从普通的影迷群体里面直接走出来担任导演的。
怪不得有人会有说法, 在上世纪四十和五十年代这个时间段之内, 绝大多数法国的电影导演人员, 基本上都是从痴迷于研究以及观看电影的那个群体里出身来的。
可是, 这些一直在努力、不肯向困难低头的人啊, 他们在讲起那个叫作希区柯克的人的时候, 嘴里的话却说得非常尖酸刻薄。
大家去查一下历史书就能知道, 从1945年一直说到1948年的时间段里面, 整个法国大地上一共才上映了六部由希区柯克导演的电影片子, 可是, 在这些电影放映之后, 却竟然没有找出一篇哪怕是最小最微小的正面夸奖文章来专门对他进行发表和表扬。
在那个年代的法国普通老百姓的心里头, 谁要是提到希区柯克这个名字, 立马就会想到另外两个特别的说法, 把这两句话紧紧地连在一起使用, 那就是所谓的那个“制造钞票用的快速机器”, 还有那个所谓的那位手艺好到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大匠人。
换句话来说, 希区柯克不过是一个会赚钱、会使用摄影机的人, 压根儿就连所谓的“大导演”, 或者什么“大师”的边都没摸到。
谈到这种论调之所以会成为主流, 它的根源所在是不得不被提到的一本书籍, 那就是《法国银幕》了。这份刊物是在1943年创办的。
这本杂志, 集合了以乔治·萨杜尔为首的一众影史留名之人, 在当时是当之无愧的电影评论权威, 可以说它既是迷影人的文化宣传阵地, 也是社会各界人士认识电影的主要“教材”。
以乔治·萨杜尔这个例子来作为参考。他这个人, 是一个典型的左翼评论家。他对前苏联的电影那种迷恋程度, 还有那种推崇的态度, 简直到了极点的方向去走。对于好莱坞电影方面, 他那厌恶情绪的表现, 是毫不遮掩地就流露出来了的。
这个情况出现得, 极其巧妙地在那个《法国银幕》所呈现出的迷影主义的基础层面之上进行叠加动作。结果就是给他镀上了一层带有政论那样色彩的东西, 让整体面貌变得不一样了。
写到这里, 需要再多做一步说明。这种迷影情节和政治偏向结合在一起的情况, 出现在这一群影评人身上的时候, 就变成了后来那些影迷们有时候故意、有时候不小心表现出来的一个精神样子。至于对这个情况的讨论, 还有“希区柯克症候”对这种精神样子的影响, 会在文章结尾那里进行重点分析。
"摄影机笔论"加剧了"影评主义之争"
所谓的“摄影机笔论”这一理论, 是倡导人们运用摄影机去进行写作的。法国电影家阿斯楚克在1948年于《法国银幕》发表的一篇文章中, 创造了这个词汇。
他认为, 电影已经变成了一种具有独特语言的工具, 这种工具可以供人自由地表达到思想以及感情。导演运用摄影机, 这就跟作家拿着笔来写作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 电影制作者(也就是指导演)也同样可以利用摄影机来完成创作工作。
这个观点把这个事实给充分地表明了, 也就是说, 在20世纪40年代末期的时候, 西方那些导演他们已经形成了这样一种理性的要求, 这种要求是关于自主地进行创作和去表达自己的个人意念的。而且呢, 这一种理论的的出现, 它其实也为后来的所谓的电影作者论这东西打下了非常扎实的基础。
虽然到了1948年7月的时候, 《电影杂志》就发表了一篇评论文章, 这篇文章是公认的第一篇正面评价希区柯克的文字。但是, 真正触动另外一派影评人的敏感神经的事情, 发生的时间要晚一些。这件事是在1949年1月25日, 当时《法国银幕》刊登了题为《希区柯克吐露实情》的内容。

紧接着, 就有两篇影评文章冒出来抨击所谓的“希区柯克派影评人”, 这两篇文章的文风都显得武断, 言辞也过于激烈, 文章的标题分别是《电影是“地下”艺术》和《摘除标签》, 如果把这两篇文章的中心主旨全都概括起来, 那说白了就只是一句话的内容, 那就是认为希区柯克仅仅不过是一个“全能技工”,同时还被看作是一个“畅销商品的生产者”。
当时, 法国的青年影评人里面带头的那个人叫作安德烈·巴赞。他在1949年3月29日那一天, 发表了那个专门用来进行反驳的文章, 文章的名字叫做《安徳烈・巴赞与皮埃尔・卡斯特回复路易・达坎》。
在这篇文章里头, 他写下了一段结束语。现在的人读起来这段文字, 还是会觉得特别有震撼力, 让人恍然大悟。这段结论是至今仍让人振聋发聩的:
在当前艺术题材出现危机的这种背景之下, 我们再去对形式进行分析, 这就具有了一种特殊的、迫在眉睫的重要意义。并且这种情况在电影评判的领域里面也是一样的, 一旦特定的主题已经被完全穷尽之后, 那么人们就必然要去使用新的形式去努力征服它。
这是一个在这场“战争”里罕见的存在——他不仅成功避开了关于希区柯克的讨论, 还把他自己的个人感情从快要激化的那种情绪里面拿出来了, 就只是单纯地谈论电影美学。
这篇文章里头的想法跟说法, 说得不客气一点啊, 那简直就是给那些急急忙忙想把希区柯克的名声给洗清楚、给正名的电影迷们敲打了耳光, 同时也给他们指出了一个明白的方向:
"希区柯克"它就是一个代号, 我们实际上需要去追求的, 还有去倡导的, 其实就是让人们要从那个个人主义的角度里跳出来, 然后呢, 要深入到"希区柯克"的作品里面去, 去发现它关于电影的那部分内容, 同时要对那部分内容进行评价, 而且只局限在对电影这部分的探讨上。
这事情要像“摄影机笔论”那个样子去做, 去好好探究一下希区柯克是怎么靠着摄影机来表达他的想法还有感情的, 而不能让影评人们借着说希区柯克这件事来炫耀他们自己的个人主义。
《迷魂记》海报
理性的影评挽救急需理性的"影评主义"
这本名叫《电影手册》的杂志, 它在开始出版的时候就开始坚持进行一种非常纯粹的、关于喜欢电影的文化活动。这种文化是不会受到像政治方面的那种偏向或者倾向影响的。同样地, 它也绝对不会和民族主义的情绪发生任何关系。
在阿斯楚克提出了建议并且得到了推崇之后, 《电影手册》这个刊物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要给希区柯克专门出一期内容, 把这期内容叫做特刊, 这样做就是要把关于希区柯克的所有争论全部都放大到最大的程度, 然后就是去对希区柯克拍摄的所有作品进行一次非常全面的评价, 还要去仔细分析他拍的每一部作品是怎么样的, 最后的目的就是要用这些分析出来的东西来证明那些被归类于“希派”的影评人所做的判断是成立的。
然而非常可惜的情况是, 夏布罗尔以及特目弗这两个人对希区柯克进行专访的这一件事, 作为这一期特别刊物当中的一个最重要的部分, 居然没有办法成功, 最终以失败这样一种结局收场了。
夏布罗尔在采访中和希区柯克进行对话, 加起来的话不超过10句。他为了赢得这场漫长的战役, 决定铤而走险。他居然抓住希区柯克访谈里面的一句话, 即“大于生活”。他利用这句话进行了无限引申。他声称这个理念是一种形而上学。
那些认为不用做准备就能打赢架子的说法, 本来就是只在传说里才有的事。所以, 那个叫做“希区柯克式形而上学”的概念, 很快就被人从各个方向拿出来嘲笑和讥讽。其中最让人没法听进去的回驳, 是出自路易・塞甘手里的。
他干脆就把夏布罗尔的结论说成什么叫“靴子的形而上学”。这种做法其实就是想挖苦, 说夏布罗尔这些人对着希区柯克那种迷恋加热爱的状态, 跟拿脸去舔靴子讨好当奴才的做法根本没有什么两样。
好在有一个比夏布罗尔要聪明的人参加了进去, 这个人就是特吕弗, 他被认为是被叫做“法兰西影评第一支笔”的那个人。
特吕弗他心里清楚, 要是想要把那种大家对希区柯克存在了很长时间的固定看法给打破掉, 光是靠嘴上说说厉害, 那绝对不是什么好办法, 搞不好还会起到相反的效果。他如果想要最后能够真正胜利的话, 那他就必须得找到希区柯克在美学上面的那些秘密才行。
在特吕弗进行了非常多的研究以后, 他得出了一个特别惊人的结论, 也就是说希区柯克一直在说谎, 他是把自己隐藏在一系列的假象还有花边新闻背后的, 这事实上是一种保护自己的创作方式。
《后窗》海报
说到这一点, 如今的看电影人士应该一看就明白: 希區可柯虽然偏爱讲述犯罪故事, 可是他的电影内核始终都离不开希望和救赎。在希區可柯的电影作品里, 那种敲诈勒索的角色构成了一整套开风气之先的、属于反类型的人物系列, 这些角色借由制造恐怖气氛这样的手段, 去给观众灌输积极向上的正面价值观念。
后来, 特吕弗给希区柯克写了一封长信。特吕弗还邀约了一次非常详细的访谈。特吕弗承诺将这篇访谈文本同时以英语和法语两种语言进行出版。出版时间是在美法两地同时进行。特吕弗和希区柯克终于会面了。这次会面发生在1962年8月14日。见面的地方是洛杉矶的比弗利山大酒店。这次会面促成了电影史上最著名的那段访谈。
在1966年的时候, 特吕弗创作的那本被世界电影史看作是头一份的有着图片和文字相结合的所谓"电影书", 这个物件是非常成功地出现到了世人的面前, 而这也意味着那一场拖了整整十八年时间的关于希区柯克的争论这件事, 总算是正式地说完了并画上了句号。
到这个时候为止, 希区柯克的作为大师的那个名头, 再也不曾遭遇过任何来自于专业影评人的质疑。
写在最后:"坐山观虎斗"的希区柯克
在接受这次采访之前, 希区柯克对于这场所谓的“战争”保持沉默, 没有发表任何观点。可是他并不等于没有任何行动。
他把自己的作品拿来, 当作自己最精彩、最厉害的辩护证据, 这包括了一九五四年上映的那部《后窗》, 以及一九五八年播出的《眩晕》, 紧接着是一九五九年问世的那部《西北偏北》, 还有到了那一年即一九六三年的时候才登场的《群鸟》。
在这个时候的希区柯克, 他的成功简直就是像是被神仙帮助过一样, 一下子就直接冲到了他自己创作生涯的最顶端位置, 而且这些个电影作品, 也变成了特吕弗用来为希区柯克打仗、进行保卫工作的时候, 所能拿出来的那些最有劲、最站得住脚的证明资料。
《群鸟》海报
除了希区柯克本人的“给力”, 特吕弗、夏布罗尔等人及时把“战争核心”进行转变, 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他们把自己对电影迷恋的热情, 转移到了某个具体的人身上, 但他们并没有单纯地为这个人去大声说话, 而是花了大量精力去搜集那些非常有力、并且非常客观的证据出来, 以此来证明事实。
如今, 大家到底弄不明白希区柯克究竟是谁这件事, 已经不再是个值得去纠结的关键点了。真正让人觉得重要且不能忽视的, 在于他所秉持的那种精神以及他所采用的那些做法, 对于整个电影行业向前发展所推动起来的那个特别大的作用。
最后在最后这里想要说一下, 关于希区柯克这场争论所暴露出来的那个电影观念上面的毛病, 是非常具有典型意义的, 典型的程度到了让每一位曾经都和电影产生过某种接触的人都有可能被这种病症所传染上去。
“重内容而轻形式”这一种做法, 直至今日, 依然是很多专业的人还有非专业的人做影评时, 没有办法避免的一个思维定式, 他们对于好莱坞的电影还有那种商业化的电影, 是一种盲目的抵制的状态, 把自己对电影所拥有的一份热爱, 放置在一个和电影本身没有关系的立场上面, 从而就忽略掉那些电影的创作者, 在专业手法以及电影语言上所做的创新。
也许, 这或许会是一场根本就不会有最终结局的“吾将上下而求索”的战争, 在这场战争里既没有所谓的对手, 也没有明确的敌人, 所存在的只是大家内心对于热爱这件事有着浓烈或者是淡薄之分的差异, 以及那种会被很多人直接就给忽略掉了、并没有认真去审视过的真实心理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