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的优秀的现实主义题材的电视剧, 它是不缺乏的, 但是在最近这些年里头, 能够引发全社会范围的热烈讨论的那种爆款作品, 它就变得越来越少了。
在流量加上IP模式这种东西, 它的效果变得越来越软弱无力的时候, 《开端》还有《对手》, 它们两个都收获了票房和口碑方面的双重红火, 这个情况也许就给那些现实的主义的题材的国产剧的未来的发展, 它探索出了新的制造爆款的密码。
注:本文涉及极小部分剧透
在昨天的时候, 电视剧《开端》的最终一集就被放出来了。如果说这部作品里面那些高高在上并且特别的设定是一直贯穿着整个故事的, 那么这一个最后的结局部分, 会让很多人觉得开头很热烈但是结尾却比较平淡, 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有些虎头蛇尾。
可是除了有一个是因为要符合审查的要求这样子的一个理由以外之外, 其实这部剧的制作方原本的时候就没有打算要在这些特别高深或者复杂的设定上面去花费太多的精力进行纠缠。
在上个世纪90年代的时候, 电视剧《渴望》当时就造成了万人空巷那种大家伙儿都跑出来看戏的热闹情况, 然后到了近几年, 《人民的名义》还有《都挺好》这些东西也火得不行, 这些讲现实生活的国产剧全都变成了特别热门、大家都议论的风云事物。
现实主义题材的国产剧, 因为里面的东西跟咱们日常过的日子挨得近, 所以更容易把不同圈子的人吸引过来, 让大家在社会上广泛地争论讨论, 最后既拿了高收视率, 又赢得了好名声。
2022年出现的第一个成为爆款的国产电视剧《开端》, 表面上看是套着科幻题材的外壳来进行包装, 但在实际上来说, 这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风格创作的大型电视连续剧作品形式呈现。
这个设定是比较有创意的, 讲的是由赵今麦和白敬亭饰演的一对青年男女的故事。背景是在一辆不断循环的公交车上。他们的主要任务是阻止爆炸发生。通过这样的故事线, 文章描绘了公交车上的乘客。同时也展现了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所构成的一种现实状况。

2020年, 爱奇艺推出迷雾剧场, 这个剧场的口碑非常好, 收入也相当可观。可是到了2021年, 迷雾剧场的表现却并不尽如人意, 让人有一点不满意。还好, 爱奇艺手里还有一部电视剧叫做《对手》。
这部剧里, 郭京飞和谭卓扮演一对假的夫妻, 其实他们是境外派来的间谍, 在我国进行秘密活动。国家安宁部门对他们进行了追捕和监视。这个故事讲的就是中年人生活中遇到的各种难题, 还有这些难题背后所反映出来的社会现实状况。

这两部剧能够取得成功, 可能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把未来那些会爆款的国产剧应该怎么做的一些情况给展示出来了。
极具悬念的题材外衣+贴近生活的现实主义内涵
因为把题材和内涵嫁接在一起所以产生了化学反应, 于是就形成了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以此来制造间离效果。
间离效果, 这是德国非常有名的那位戏剧家布莱希特提出来并且大力提倡的一个美学的概念。它同时也是一种新的、关于演戏的理论, 还有相应的处理方法。这个间离效果, 也有人管它叫“陌生化方法”。所谓间离效果制造的基本含义是什么呢?
就是说要利用那种艺术上的办法, 把那些平常的事情变得不那么平常起来。它的目的是揭示出事物之间的因果关系, 暴露出事物本身的矛盾性质。这样一来, 就能让人们认识到, 去改变现实这个事情是有可能是实现得出来的。
当这种间离效果变成一个很吸引人的重要因素之后, 它就反手加强了原有的立意。所谓的原有的立意, 是用类型元素的题材作为外衣, 同时包裹着现实主义的内涵。
01 类型元素的运用
《开端》这部剧在题材层面披着一层软科幻的衣裳, 它的核心设定涉及那种不断进行循环并且还会分叉出来走向不同方向的平行时空。
在普通老百姓的心里头, 科幻这个东西, 它确实是一个小小的、不多的, 不常常出现在大家面前的一个话题概念。
对于那些喜欢幻想故事的人来说, 那种时间不断重复、平行世界的剧情安排, 早就已经是大家非常习以为常的情况了。
从对科幻这一元素是怎么使用的方面来看, 就能很清楚地看出《开端》它到底想要干什么事情。假若真的是准备沿着科幻这个大方向去走的话, 那么肯定是应该在这样一个特殊的设定上面, 花费更多的精力去开掘出更多更有意思的创意来才对的。
在绝大部分那些采用了“循环以及平行时空”这样特别设定的一些科幻小说或者是影视作品当中, 大抵上都不会愿意去白白浪费掉这种非常具有吸引力的设定内容的, 他们往往的做法是通过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个设定所引发出来的一系列的各种各样的矛盾上面去, 借由这个过程来深入探讨一下在哲学意义层面上关于人性到底是个怎么一回事这个问题的。
可是这样的话, 那么就一定会把普通观众在看剧时候的门槛给提高上去, 这种作品很有可能就会成为一部只能停留在某一个特定圈层里面的类型电影。
举个例子, 在2019年播出的电视剧《想见你》属于中国台岛地区制作的剧集。这部剧里有两对男女主人公, 他们分别在2019年和1998年这两个不一样的时间线当中实现了所谓的双向灵魂穿越。
这种做法既巩固了故事原本的设定基础, 又把原来的框架向外进行了延伸, 同时还使得人物之间的情感联系更加紧密, 从而给整部剧拉满了戏剧性的张力。无独有偶, 爱奇艺平台在2021年的时候也推出过一部国产电视剧, 名叫《循环初恋》, 该剧所使用的核心设定与前者有着相似之处。
这部剧进一步在这个高概念的设定上面去进行了开掘, 男女主角身处在平行时空的数量多到让人烧脑, 所以“看个剧堪比上课”、“这是哪啊”、“看不懂弃了”这样的弹幕就屡见不鲜了。
因为痴迷于设定的创意和延展, 从而导致影片的观影门槛被拔高, 使得题材和内容之间的关系出现了失衡的情况, 这就是为什么《想赠你》以及《循环初恋》最终没有形成破圈影响力的重要原因之一。
《开端》把科幻设定运用得还是比较不错的。它压根儿就没打算在这个设定上搞什么花里胡哨的玩花样, 就是单纯地把这个科幻的外套给嫁接上去。这么一来的话, 就打破了那种很常规的现实主义剧的老套路。既制造出了新鲜的戏剧张力, 同时也给观众提供了另一种观看现实的视角。
观众之所以会被触动, 并且产生了深深的感动与共情, 并不是因为那个设定本身有多荒诞离奇, 当然也并不是被那些和時間扯上关系的、挺深刻的探讨给吸引住了。
而是因为他们借着这样一个设定, 看到了各种各样人的样子, 也就是所谓的众生相, 在这些样子里面, 他们看到了身边那些熟人的处境, 也看到了那种特别贴近现实的生活状况。
而在《对手》里面, 它用的那种题材的外衣是谍战。对于中国的观众来看的话, 谍战这个题材其实是不陌生的。可是, 它会跟咱们自身的现实生活, 保持着一种相对遥远的状态。回头去看以前的那些谍战剧, 故事发生的年代, 通常是比较久远的。
里面的正面人物和反面人物, 比较容易变成那种脸谱化的形象。它们是靠着双方进行的, 紧张且机智的攻防战斗, 来把悬疑、战争这些元素融入到背景里面去的。最终, 是通过主角拥有的那种光环, 来实现正义战胜邪恶这个效果的。
在电视剧《对手》里面, 国安人员和间谍之间的攻防战真的是经历了很多曲折, 非常好看, 这一点是确实存在的。但是, 这部剧对角色的刻画很立体, 而且特别贴近普通人的生活。观众们在被那种惊心动魄的谍战场面吸引的同时, 也看到了谍战故事背后那些熟悉的人物所面临的困境。
于是, 大家就对剧中的正面角色和反面角色都产生了情感上的共鸣。

这两部剧给国产剧在题材方面进行创新带来的启示是, 它们虽然使用了科幻以及谍战这样一些类型的元素, 但是并没有只停留在这一层表面上面。相反的话, 它们把视线对准了日常生活中普通的个人。通过巧妙地把叙述的坐标轴进行转换, 实现了从类型到现实主义内容这样的一种深入的转变。
这对现实主义题材电视剧的创作探索来说, 是一个成功的情况。因为国产的现实主义题材的影视作品, 很容易就会掉进那个已经形成的旧套子里面去了, 那种情况就是把剧情给制作成了专门讲述家里家外那些琐碎事情的对话特别多但是内容比较水的戏剧作品。
而《开端》这部剧和《对手》这部剧呢, 则是借助了科幻元素还有悬疑类型的故事特点, 一方面在尝试去改变那种现实主义题材的作品节奏特别慢的问题, 另一方面还在这个影视剧作品当中去探索和展示那些更加多样的拍摄手法以及影像的表达方式。
另一方面, 在杂糅类型的影视剧当中, 对于那种类型元素还有内容表达之间的关系是怎么处理的这个问题来说, 《开端》这部作品里也是形成了一个算是比较成功的模型的一种样子。这个也就是说, 是在那个类型元素跟文本内容之间的结构关系上面来看的话, 它们之间是一种属于从属的关系的那种表现。
就是说要放弃那种叫做类型元素侵略入内容的这种贪婪想法的一个存在。是要让类型元素就只停留在丰富影像语言以及锁定戏剧矛盾这两个功能上去的一个状态里边的。然后就是去提升一下画面的那种刺激性, 同时也是要降低那种观剧的门槛的, 目的是为了去服务于聚焦现实内容这种一个方向的。
02 贴近现实的人物和生活

如果我们把科幻以及谍战的题材这一层外部装束给它排除掉的话, 那么我们可以看到《开端》和《对手》这两个作品里面的人物刻画以及他们的日常生活状态, 都是具备足够的扎实程度的。
在各种社交平台上面, 网友们把包括“卡农”、“公交车”、“高压锅”、“二次元”还有“书包”等在内的这些各种各样的元素都当成了关键线索来进行分析, 与此同时, 这部剧当中的不同人物也都非常快速地出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表情包。
你完全没办法想象, 一部科幻题材的电影竟然会有这么多特别贴近老百姓日常生活的元素会成为大家讨论的热潮。
观众对那些和现实生活脱节了的国产剧集所发出的抱怨, 已经是存在了很久的事情了。
咱们先不提很久以前的作品, 就拿2021年播出的两部被标记为生活类的电视剧, 《小敏家》还有《星辰大海》来说, 当时就遭到了指责, 说它们的剧情是用年薪可以达到一百万元的那种收入水平作为视角, 去凭空想象广大普通人应该怎样度过日常生活的, 这就使得许许多多看剧的人很难将自己代入到电视剧里所塑造的那些人物角色中去。
而在其他各种各样的关于职场情节的影视剧中, 故事里面那些人和他们所做的工作、所属的职业领域,都已经沦落成了只是为了谈恋爱而存在的背景板这种东西了, 这样的状况一次又一次地引发了大家的讽刺和不满。
现在咱们直接能用普通话看明白的就是, 把谍战和爱情放在一起讲的影视剧中不少都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这里头《史密斯夫妇》以及《间谍同盟》都算是其中的例子, 另外《潜伏》这部片子的成功因素之一也在于刻画了一种很微妙的男女关系。
《对手》这部剧里的间谍夫妻, 他们没有把目光只盯着那些纯粹的爱情故事, 而是更多地关注起了中年阶段夫妻关系这个话题。
剧作把这两个人在日常生活里的互动展现得相当真实, 也体现了很强的普遍意义, 比如像要不要再生一个孩子啊、怎么跟孩子建立亲子关系啊之类的难题, 这些都是当前中年夫妻共同面临的一些现实困扰。
撇开那种特殊的情报工作身份不谈, 《对手》里这对搭档在表面上还另有正经的职业: 丈夫是个开司机的, 妻子则是一名老师。
在这些间谍身份所对应的角色里, 咱们这部剧还把他们在日子生活中遭遇到那些困窘局面给呈现出来了, 像什么中年人在职场碰到的麻烦, 还有经济上觉得拮据的情况, 这些统统都属于是普遍存在的而且也是非常典型的现实问题。
当他们是处于间谍这个身份的时侯, 他们的表现就是那种很奸猾、动作麻利且心狠手辣的模样, 可是当他们转换到普通人的身份状态下去的时候, 他们就陷入到了由社会关系和网络编织成为的那种让人无奈的困局之中去了。他们在两种身份之间进行切换的时候, 间离效果就出现了。
尽管每一种身份都要面对困境, 但是这些困境是非常真实的。这就达到了让人信服的效果。

贴近生活的现实主义内容, 它自身就有着足够的力量, 当剧作把间离效果当成立意的时候, 这份力量在本来就很结实的基础之上, 又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现实主义带来的真实感, 反倒成了在紧张的谍战攻防大战里头的一段喘息机会, 观看的过程让人有一种情绪的感觉, 这种情绪很错综复杂, 而且难以说清楚。
在这两部剧作之中, 借助于类型化的既定安排, 抽离掉了观众所习惯的那个既定的观看角度, 把所处的环境推到了极端的地步去重新开始建构一种针对日常生活的关注, 使得观众能够观察到那些跟自己的联系非常紧密的日常状态下的人物表现以及生活当中遇到的困难与局限, 同时也拥有了一段相当充分的可以放松休息的时光用来重新体验过往的经历和进行深入思考。
用那些不真实的东西作为伪装的外衣, 从而把真正的内容传递出去。
也因此, 这两部剧通过让剧中人物的情绪在希望以及绝望这两个极端状态里面进行持续且强烈的来回摇摆, 使得现实呈现出了一种原本不存在的那种属于末日阶段特有的气质氛围。
比如, 在《开端》这个故事里, 大家能看到的赵今麦和白敬亭他们展现出来的那个表面的从希望到绝望的变化之外呢, 其实是黄觉跟赵丹他们两个演的那个凶手的夫妻二人, 早就在这个从希望到绝望的过程中来回地摆动过无数回了。

《对手》这部作品里情况是这样的, 间谍那对夫妻他们一直在经历一种从抱有希望到陷入绝望的过程, 同时, 由颜丙燕饰演的那个叫做段迎九的国安人员, 也在不停地试图逃避自己生活中遇到的那些绝望的情况。

这种带着点不够真切的, 就像是世界末日一样的气氛, 给观众们提供了一个出口, 让他们在对现实生活的各种内容进行感同身受之后, 有了一个可以尽情宣泄的地方。
正因为有了这样一个宣泄的窗口, 反而使得剧里面的人物以及他们所经历的生活, 显得更加真实可靠了, 同时, 人们内心之中的那种强烈的情感, 也得以爆发得更加彻底了。
在电视剧《对手》里面, 李唐和他太太好几次都到了快要无路可走的地步, 他们最后能够从那些早就设好的圈套里面逃出来, 这个结果并不是仅仅因为主角本身带着的一种特殊运气, 而是通过剧中人物自己去做的具体事情, 以及这些人物之间相互产生的行动影响, 一点一点铺垫出来的, 人物过去的背景、人物的性格特点以及人物想要去做某件事情的原因, 这三者和好融为一体, 这样就给了屏幕前面的观众一种非常强烈的真实可信的感觉。
在电视剧《开端》这部作品里面, 像是这样子的能够让人释放情绪的这种窗口, 也是到处都能够看得出来。就在某两次挨得很近的循环过程里, 肖鹤云这个人是眼睁睁地看着李诗情被陶映红拿着刀子给杀了的情况的, 结果到了下一个循环的时候, 他就马上反过来把陶映红给刺杀掉了。
而且像的这种情感上的那种发泄做法, 也同时是在不断地去塑造出来人物的那个复杂性以及那个立体化的一种形象的。
人物写得立体, 而且非常真实, 这不仅仅是指主角如此让人津津乐道的, 还有各种配角, 甚至是路人角色, 他们的真实性也得到了充分的展现。
在那些平庸的影视剧之中被视为工具角色的存在, 在这两部戏剧中被赋予了非常丰满、真实的血肉感, 从而使得更多的观众在他们的身上也都产生出了共鸣的效果, 进而让人们能够更深入地体会到那些剧作者们所付出的那份诚意。
在电视剧《对手》里, 有这样一个角色。她是一名银行的年纪比较大的女员工。她被间谍用爱情的名义给骗了。这个 spy 骗她的钱, 还骗了她的身和心。
剧里还有火传鲁这个人。他对丁美兮迷得不得了。另外还有工程师刘晓华。他已经掉进了绝种的绝症里没法子救回来了。观众只要看看周围, 就能很容易地发现出这些人的原型影子来。

在《开端》这部作品里, 那些人物都有着各自比较完整的故事线索。比如说, 那个因为哮喘而不断去征服各种挑战的人叫卢迪, 他和自己的父母之间的紧张关系就是故事的一部分。另外, 还有一位大爷, 他在出狱之后带着瓜去探望亲友, 这也是个独立的角色线。
还有老焦, 他非常爱自己的女儿, 尽管生活并不宽裕, 这样的设定也让他的形象立体起来。最后是一哥, 他喜欢直播, 并且总是对别人的事情感兴趣, 这也构成了一个鲜明的人物画像。

有些评论觉得, 这些副线人物的故事打乱了主线剧情的节奏。但话说回来, 如果那些乘客只是被当成推动剧情用的工具人, 那男女主角一次次去救他们的行动就说不通了, 因为那些人没有自己内心的动力去配合。
正是因为创作者用了那种层层剥開的方法, 把这车上每个人之间的关系和情感都纠结在一起, 才让男女主角最后能成功把事儿办成, 让这个故事顺理成章地进行下去。
这也最终和《开端》想要去探讨的那个内容, 形成了一个非常吻合的关系: 就是通过对他者来进行救赎, 然后在这个过程中来实现自我的一种救赎。
《对手》以及《开端》这两个剧集获得了成功, 这算是为现实主义的国产电视剧做了一次有益的探索工作。这些作品都有很扎实的剧本作为基础, 同时也塑造了挺多立体的人物形象, 表演让人信服, 服装、化妆和道具之类的方面也表示出了诚意。
在此基础上, 它们又引入了一些很有话题性的类型元素, 还去探索了那种节奏比较快的影像语言, 目的就是为了符合现在观众的观剧口味。这种操作方式, 可能是现实主义国产电视剧在未来打造爆款的一个方向选项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