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交流杂志特约作者 卡莉娜·斯蒂芬诺娃(保加利亚)
写在前面:
近年来, 东欧戏剧已经陆续地进入到中国来了。 这个事儿是和英美戏剧有很大的不一样的。 东欧戏剧是继承了来自俄罗斯那边的东西, 也进行了革新。 这个系统里面包含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以及梅耶渥德还有契诃夫这些人的那些演剧体系的东西。 所以他们是一直走在艺术先锋和探索的那个前面的位置的。
来自波兰的剧场导演克里斯蒂安·陆帕, 他的多部作品都曾进入中国, 《假面.玛丽莲》《伐木》《英雄广场》, 去年他还根据史铁生的作品改编上演的《酗酒者莫非》;波兰杨·克拉特导演的《人民公敌》、立陶宛OKT剧院奥斯卡·科尔苏诺夫导演契诃夫的《海鸥》、里玛斯·图米纳斯的《叶甫盖尼·奥涅金》, 前两年都来到浙江乌镇演出, 好评如潮。
在那之前呢, 还有来自于保加利亚的那个叫克瑞都剧团的团, 他们在上海国际小剧场戏剧节上头演出了名为《外套》的那出戏。

这是由里玛斯图米纳斯进行导演工作的《叶甫盖尼奥涅金》的一张剧照, 该图片内容是由乌镇戏剧节组委会提供出来的。
现在像东欧戏剧这些演出, 越来越多的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大家对于这些在东欧那边开展的表演所给予的崭新的视觉感觉, 到底应该采取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去进行审视和理解。
日前, 卡莉娜·斯蒂芬诺娃教授来到了杭州进行文化交流活动。这位专家是来自保加利亚国立戏剧与电影艺术学院戏剧艺术系的。此外, 她身兼保加利亚国家戏剧评论家协会副主席一职。在浙大江大学传媒与国际文化学院, 她举办了一场讲座, 讲座的题目是《中的镜像——东欧戏剧的一瞥》。
她所从事的主要工作范围, 包括了戏剧理论方面以及批评研究方面。凭借这些努力, 她在国际上取得了相当可观的名望, 也是很有名气的。她用属于她自己的那个角度, 把我们带进了现在这个时候的东欧地方那边的话剧表演这个圈子里面去。
——这是由胡志毅给出的评价, 他是浙江大学传媒与国际文化学院的教授、博士生导师, 并且担任中国话剧理论与历史研究会会长。
《认识一下,东欧戏剧》
前年, 里玛斯·图米纳斯导演来过浙江乌镇, 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剧场导演, 《叶甫盖尼·奥涅金》是他创作的杰作, 如果你看过这部作品, 你就绝对不会忘记它。
在东欧这个地区, 我们发觉有很多剧场导演他们的职业生涯背景并不是源自于那种传统的戏剧专业培养机制内部, 反而是存在许多导演具备傀儡戏方面的专业经历或者是训练背景。所以就会导致一个直接的结果, 就是在那里的戏剧作品里面经常可以观察到傀儡戏的具体元素被运用出来。
针对这些具体的艺术作品而言, 它们采取的做法绝对不是简单粗暴地把傀儡戏和话剧这两种不同的表演形式进行没有逻辑联系的强行拼凑, 而是选择了一种更加细腻的方式来处理这个问题, 也就是直接把那些玩偶相关的各种视觉或者行为特点当作是舞台上面的实用道具来看待, 并且同时还可以把它们当作是一种具有深层含义的象征性符号加入到整体的戏剧表演架构和流程中去。
毫无疑问的是, 当今时代的东欧戏剧领域确实是展现出了它本身独具一格且非常吸引人的一种特别吸引力以及审美价值所在。

扬·克拉塔导演的《人民公敌》剧照。 (乌镇戏剧节组委会提供)
“Mirror”这个词, 它是“镜像”的意思, 它有两个方面的含义。第一个方面是指现实情况里那种看得见的镜子, 我们在舞台上的时候是可以看到它们的。
第二个方面是比喻意义上的镜子, 这就好比《哈姆雷特》像是一面镜子, 把这面镜子对着现实世界进行反射, 从而表现出了精神意义层面的内涵, 而被这面镜子所反射出来的现实世界, 实际上更多地指的是人的内心世界。
我们通过去解读那部叫做《哈姆雷特》的作品, 来感受和观察一下, 在东欧那边的剧场里, 莎翁以及他的作品《哈姆雷特>是如何被人不停地、反反复复地搬上舞台进行演出的。
导演杨·克拉塔被称作是《波兰的弗兰克·卡斯托夫》, 在一六年, 他带着自己执导的戏剧《人民公敌》来到了乌镇。
他的演剧有两个非常突出的特点——
把剧场这个概念的范围给扩大了, 演出不再仅仅局限在传统的那些戏剧舞台上面了, 而是走到了剧场外面的那些空间里去了。如果说咱们过去都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剧场里头去看戏的话, 那么现在的情况则是走向了范围更广的外部世界了。
他的那些戏剧演出的场景弄得十分真实, 演员要是演跳河的戏份的话, 就是去跳那条真正的河里的水, 而不是那种象征着意思或者虚幻出来的动作表演。。
在欧洲地带, 那种涉及剧场方面实验的情况属于相当常见的现象。这里存在一个名字叫做布雷顿与比尔利的人物, 这位来自南非的人员在欧洲范畴内显得极为活跃, 他的所有作品基本都不在传统剧场舞台这种既定范围内部进行表演活动, 而是选择在诸如废弃的工厂场所或是田野区域这类地点开展演出工作。
同时还有另一位被称作杰格罗斯与布拉尔的波兰籍导演人士, 他曾执导过的哈姆雷特这部戏剧剧目, 其呈现方式是将整个故事放置在一个由曾经存在的修道院经过改造后所形成的专用剧场环境之中进行完整呈现。
二是流行音乐的运用, 又比如戏剧在开篇的时候就应用了21世纪之后才出现的波兰流行音乐。
杨·克拉塔曾尝试把《哈姆雷特》剧名改成《H.》, 并且于2004年在格但斯克造船厂安排了演出。观众跟着演员走动, 他们一起在42号仓库的各个不同区域中前行, 甚至还经过奥菲莉亚溺水事件发生的那个附近的运河。
本次创作致力于实现空间象征意义的最大化的目标, 具体的情况是这里在早期的时候被认为是团结工会运动诞生的具体地点, 接着造船厂发生了关闭的状况, 然后随后的失业问题直接带来了绝望的情绪, 最后呈现出来的是那种由巨大、通风并且寒冷的建筑所散发出来的, 非常明显的那种寒冷感觉以及孤独和凄凉的感觉。
在东欧的那类戏剧表演里, 象征性的东西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这和英国的或者是美国的导演们把重点放在文本、台词啊以及那个潜台词上非常不一样。
在这个版本的《哈姆雷特》里面, 哈姆雷特手里拿着一本书, 那本书是波兰的天主教徒用来做祈祷的那个书。这个道具非常关键, 它隐含着一个深刻的含义, 也就是说什么? 也就是说哈姆雷特到底应该去选择复仇, 还是应该去选择宽恕。

英国《哈姆雷特》戏剧表演漫画。 CFP供图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 在他所创作的那些戏剧作品里面, “To be or not to be”这句非常经典的台词, 它并不是由演员在当天的演出现场直接给讲出来的, 而是说先把它给录制好了, 等到了真的演出的时候, 再在现场利用那个叫做同期声的东西给它播放出来。

与此同时, 关于奥菲莉亚的下落是怎么样的一种状况呢? 她最终的归宿是被强行拖拽到了那个位置, 也就是造船厂附近的那条运河之中, 结果就是溺亡。
然后还有一个具体的细节需要留意一下, 就是人物语言的使用方面, 存在两种不同的情况, 一部分角色说的是波兰语, 另外一部角色说的是法语, 导演选择使用这两种不一样的语言来进行对白设计, 其目的是在于要展现出一种什么样的情形, 是要表现出波兰上流社会在这个层面上所产生的堕落现象, 这种设定在本质上构成了一种现代视角下的政治性质的隐喻表达机制。
从使用音乐这个方面来看, 这部作品是非常具有话题性的。这一点和克拉塔常用的其他作品是一样的。这些音乐给人感觉是辛酸的、有侵入感的、带有强迫性的、让人沮丧的。用他自己的话说, “肮脏的音乐是不容易听到”的。
总而言之, 这部小说不仅有特别清晰的政治表达风格, 它本身就是那种清晰的政治声明, 这再一次说明了克拉塔典型的写作风格, 因为他因为勇敢去解读那些经典书籍, 还有对波兰的现实状况充满热情并且不停地做出诊断而非常有名。可是, 他表现出的哈姆雷特是很温和的。
他和别的人还有这个世界之间, 根本没有发生清楚的变化, 是一个伤心的、受伤的年轻人, 而且他最主要的状态就是生气, 是非常愤怒的那种, 从他刚出场的那一刻起, 他就跟周围的人都在打架, 这一点从戏里的第一句台词就能看出来, 那就是他说的, “我要和他们战斗!”。
杨·克拉塔他提出这样一个看法, 他觉得最关键的一点是, 去找到一个相应的场所, 来让你的那些想要被展示出来的文本内容能够好好地去适应一下, 这种做法不是那些传统的剧院就能够代替得了的。
在传统的剧院里面, 很难去展现出我们那种非常激烈的、强烈的感情情绪, 它只适合供人们去进行一种冷静的、理性的讨论活动, 所以说呢, 我们就应该去把戏剧表演所使用的那些场所给拓宽开一些。
在过去很长的时间里面, 我们一直都在过分地崇拜戏剧文本这些东西, 我们也过分地去遵守莎士比亚那些剧作的程序和规矩, 可这么一来, 反而就把莎士比亚那些戏剧作品里面原本核心的那种精髓给破坏掉了。
莎士比亚这个人的确是没得说, 绝对是一个天才人物, 他写的那些戏剧作品, 是把一些永远都不会过时的真实道理传递给了我们大家。
在东欧的这个当下阶段里, 东欧戏剧领域存在一种趋势, 这种趋势把传统艺术的那些边界给打破了, 它走向了融合的局面, 然后, 这股潮流就形成了, 那个潮流的名头叫作新剧场现实, 根据我的了解, 这样的导演至少有十四个之多, 这里面包括尼克鲁休斯、科尔苏诺瓦斯、还有杨·克拉塔, 这几位人士都属于这一类别。
(本文节选自作者的讲座,标题为编者所加)
A Glimpse into
Eastern European Plays
By Kalina Stefanova (Bulgaria)
Rimas Tuminas who visited Wuzhen a few years back is an excellent theater director. If you have watched Eugene Onegin Rimas Tuminas directed, you wouldn’t forget the masterpiece.
Many theater directors in Eastern Europe are not bred by the traditional theater education system. They have their career roots in puppet shows. That’s why you often see the puppet show elements in Eastern European plays. However, these plays do not present awkward integration of puppet show and drama. The puppet show elements are often introduced as stage sets or symbols into drama. That’s why Eastern Europe plays offer a special charm.

杨克拉塔他从2013年开始在岗位上任职, 职位是艺术总监, 任职单位属于克拉科夫老剧院这一处机构, 这个时间节点从2013年算起并延续下去。这张图片的内容是关于波兰境内的克拉科夫老剧院的历史影像资料, 这是一张拍摄时间较为久远的照片。
现在咱们都能听得明白的那个镜字, 它有俩意思, 第一个是实打实的镜子, 这个意思指的是那种真真正正能看到摸得着的玻璃镜子, 像那剧院的舞台上面, 到处都能看到这种镜子, 第二个呢是一种比喻的说法, 哈姆雷特就像一面镜子, 这面镜子能照出来真实世界的模样, 把精神层面的那些内容给展现出来,它里头反映出来的那个真实世界, 很大程度上都是在说人内心世界的那些事儿, 所以这个词的两层含义就是这么回事儿。
通过去阅读
Jan Klata is a director with a strong sense of politics. His works are often regarded as political fables.
Two features stand out in the shows he directs: first, he broadens what a theater is. His shows are no longer confined to the traditional theater stage. They extend to the space beyond theaters. If we used to sit in a theater and watch a performance, nowadays we are in the broader world outside the traditional theater. The setting for his shows is real. If an actor jumps into a river, then it is a real river. What the performer does is no longer a symbolic and virtual jump. Second, he uses pop music. For example, Hamlet directed by Jan Klata starts with a pop song which appeared in 21st-century Poland.
Hamlet presented at Gdansk shipyard in 2004 is unforgettable. The audiences followed the performers to different parts of Warehouse 42, including to a nearby canal in which Ophelia drowned. The creation explored the significance of the shipyard: Solidarity was founded there in 1980 before it overwhelmed the country. The shipyard went under later. Unemployment brought out despair. The cavernous, draughty and cold warehouseemphasized coldness, solitude, and desolation.
在东欧地区上演的剧目之中, 它们对符号所赋予的重视程度是极高的, 这一点属于最优先的考量范畴, 而相对应的, 在在英国和美国的导演群体里面, 他们对于台词以及没有被说出来但是却隐含着的用意, 给予的是十分特别的关注。
例如说由扬·克拉塔所执导的《哈姆雷特》这出戏里面, 哈姆雷特双手捧着的那本祈祷书, 就是波兰当地天主教徒平常最为常用的一种书本形式。这个物品的出现实际上是在暗示一个让哈姆雷特本人深陷其中的问题, 那就是他此时此刻到底应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是去实施复仇的行动呢, 还是去选择宽容与原谅这样的一种方式?
不得不承认的一个事实是, 在《哈姆雷特》这出戏中, 哈姆雷特并没有亲自说出那段众所周知的关于生存还是毁灭的经典独白, 相反的是, 台底下的观众听到的是一种声音回放的效果, 这种声音来自之前已经录制好的一个唱片记录。
再说说奥菲莉娅这个角色, 她是被船厂那边吸引过去到了运河旁边, 然后最终在那片水域里面淹死了。
这部剧另外一个比较明显不同的地方在于, 剧中的某些人物说的是波兰语, 与此同时, 剧中另外一部分人物说的则是法语, 把两种语言夹杂在一起的对话方式是经过专门设计出来的目的, 是为了表达一种政治意义上的隐喻, 这种隐喻指向的是现代社会里波兰上层阶级走向衰败的这个过程。
最后再说一说音乐这一块的情况, 《哈姆雷特》这部作品确实引发过相当多的争论和讨论。之所以会引起这么多讨论, 主要是因为在这部剧里所使用的音乐, 它的性质是非常不纯净的, 是所谓的很脏的那种风格存在, 这样的音乐安排对于听众的听觉器官来说, 无疑是一种具有挑战性质的巨大考验。

胡志毅和卡莉娜·斯蒂芬诺娃在同一个画面里。他们拍了一张合影。
In short, this production makes a clear-cut political statement, which is typical of Jan Klata, famed for boldly interpreting classics in an avant-gardestyle and for passionately and unswervingly diagnosing Poland’s reality.
According to Jan Klata, the key is to find a venue appropriate for a text you intend to display. A traditional theater will not make it. The traditional theater has difficulty displaying our vehement sentiments; it is good only for rational dialogue. Therefore we need to find broader venues for theater production. We have overly worshipped Shakespeare’s texts and faithfully followed the play programs set by Shakespeare. What we have done damages the essence of Shakespeare, a genius whose works convey eternal truth to us.
Eastern European theaters now combine to break down the limits of traditional arts and integrate them, thus producing “a new theater reality”. As far as Iknow, there are at least fourteen directors engaged in this trend. Jan Klata is one of the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