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第三季的脱口秀大会总冠军赛, 到现在才刚刚收尾。在那些让人觉得笑得脸颊都僵住了的表演内容里, 大家不光瞧见了之前那些有经验的说喜剧演员们身上表现出来的、让人意想不到的吸引人的地方, 同时, 也知晓了很多让人觉得特别惊讶并且觉得很好看的、刚入行的年轻观众朋友们。
24岁的何广智, 他就是这样一种特别的存在。靠着他自己那一股子特别的搞笑劲头儿, 硬是成了这一届脱口秀比赛里冲出重围的意外惊喜。他一路过关斩将, 稳稳当当地把前四强的位置给拿到了。
不管是遇到剪坏头发时内心那点纠结的想法,还是坐地铁时对法律条文那些歪理解读, 哪怕是那种小到不能再小的鸡毛蒜皮的琐碎事儿, 全都能被他编排得充满了让人意想不到的有趣味感。

那是一个在下雨的下午, 我们在上海的笑果文化总部, 对他进行了采访……
彼时笑果文化才刚刚搬迁到新的办公地点, 这个新址坐落在上海带有历史痕迹的街巷里面, 呈现出一种说不出具体名堂的和谐状态, 我们在等待单位里的相关工作人员过来接待我们的这段空当儿, 我和看大门的大爷之间进行了简短的交流, 这位大爷对嘴唇做了向下撇的动作, 并且说出了类似如下的话语, 内容为: 在此处这个地点, 哪怕是到了凌晨三点或者四点的时间节点, 也还是有人在活动这样的情况是普遍存在的。
之后, 我们见到了广智。在采访进行的全过程里, 广智的态度都非常配合。他还很诚恳地给了关于我们镜头使用方面的一些建议。从聊天的过程当中可以看得出来, 他这个人很享受站在舞台上的那种感觉。同时呢, 他对未来也是充满了期待。



| 天赋和方法 |


请你用三个词儿来形容一下自己。
这个人既讨人喜欢, 做事也肯下功夫, 再加上本身有点小聪明。
你是怎么进入脱口秀这个行业的?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喜剧类型的内容, 后来我跟着我的一个朋友去观看了一场并不收取费用的脱口秀表演, 当那场表演结束以后我就产生了这样一种想法, 即我自己也是可以去从事这一行的。
一开始的时候, 走上台的时间点是在二零一八年的八月末尾。大概过去了三个月左右之后, 我参加了一节给新人准备的课程, 主要是来学习关于脱口秀创作的专业方法。经过了这件事以后, 自己就算是进入到了这个行业的基础阶段里面试一试水了。
你在考虑那个问题, 也就是幽默或者是喜剧方面的本事, 它是属于天生就有的那种类型吗。
我觉得幽默感是天生就有的, 但是关于讲脱口秀的创作方法这个方面, 是可以通过后天的时间去进行培养的。
毕竟, 脱口秀这个行当, 它在海外那边, 它已经发展了整整一百年的时间了, 那很多方面, 它就已经是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体系, 这其中就包括说, 我们这代演员在使用的那些表演方法, 这些方法, 其实就是由咱们上一代的演员们给总结归纳出来。
关于天赋和方法这件事, 到底哪一个会更加重要一些呢。
在创作这件事上, 天赋和方法同样重要, 它们两者各占百分之五十的比例。
然而呢, 天赋这个东西是值钱的, 而方法这种东西是不值钱的。
方法这个东西只要你去学习就肯定能够学会, 可是天赋这个特点你通过努力也是没有办法学会的。
你觉得自己所拥有的这些天赋, 如果放在公司这个环境里面去看的话, 到底属于一种什么样的水平呢?
如果说到天赋能力的话, 我觉得自己应该是属于最优秀的那一类人。(笑)。

段落里面包含的那一些个笑话, 以及人物所特有的设定。


你还记不记得你写出来的那个第一个的段子是怎么一回事呢?
对于那个第一回的段子, 心里头是不太能记得清楚的, 不过对那个成为了成熟状态的段子的记忆还是存在的, 这个内容是属于那种拿人的脸面模样来打趣调侃的类型。
在演出的过程中, 有一位观众跟我讲说我长得比较搞笑, 我当时就回了一句说你看着我长得那么有趣, 这究竟是原因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我的脸部表面位置生长出了一个喜剧点吗, 也就是我的鼻子的下侧方向是用来进行铺垫的, 而鼻子的上侧方向才是那个真正的梗, 然后我就把这件事儿的具体经过详细地写下来了一大堆。
从目前的视角去看待, 这件事或许并不会让人觉得特别有趣, 可是它包含的完整架构, 以及所涉及到的创作技巧还有情感表达, 都实实在在地符合了那种严肃对待的脱口秀表演的规范内容范围。
在段子里所呈现出来的你, 实际上是不是一个真正真实的存在呢? 还是仅仅构成了一种特定的人设设定?
我那个段子当中涉及到的内容, 有百分之八十的部分, 全部都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真实事件。
我之所以在讲关于我很穷的各种段子, 并不是说我是非要为了去塑造这样一个非常贫穷的人设, 而是因为我最近一段时间的实际生活状态确实是非常拮据的, 我只是单纯地把我真实的生活状况分享给你听罢了, 等到假如有一天我终于变得有钱了, 那么我自然就会开始写一些关于我有钱的段子, 但归根结底, 我还是会把你当作我的对象, 然后继续把我的生活情况分享给你。
有很多人把讲脱口秀当作是生活的出口, 你觉得你是不是?
事实存在这么一批人, 把他们把脱口秀当成是自己在生活当中一个能够宣泄情感的出口场所, 他们在这个场合上面去进行表达, 把自己在平时那个环境下面没有办法讲述出来的某些方面的具体事情给说出来。
但是对于我来说, 在日常生活里面并没有那么大的压力需要被搬上台面去进行发泄处理, 我之所以会登上舞台, 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能够通过表演来达到使现场观众发笑的效果。
那么这种情况下, 是不是会对观众方面的反应表现出一种超出常规程度的在意和重视呢?
我觉得应该用这样的说法来表达, 就是我存在一些段子内容, 是会在意观众的反应的, 也有一些是不在意观众的反应的。
部分段子在创作阶段就已经明确要表达的核心内容, 因此创作者对于现场观众的反馈其实没有表现得那么敏感, 重点在于如何在台上把那些内容充分地讲清楚。
而另一些段子则是特意设计的短小精僻的笑点或者重磅笑点, 这类内容必然期望能够获得观众的笑声, 观众发出笑声即意味着对创作者的认可, 所以究竟在不在乎观众的反馈, 还是要依据具体的段子内容来进行区分。
会有什么样的独特之处,在创作的习惯方面。
我现在能够掌握到的方法呢, 那就是在一开始的时候会有一个想法冒出来, 然后接下来的过程就是反复地、不停地把这个想法放到台面上去进行讲解。
可能某些人其实根本就不用非得站到台上去讲话, 他们只要自己在那儿慢慢地下功夫去琢磨, 再跟自己的那些同行朋友多讨论讨论, 这作品也就自然能变得完善起来, 不过我自己呢?
我是会硬逼着自己站到台上去的, 这是因为你一旦站到了那个台上, 你的脑子里就必然会进入一种思考的状态, 说实话, 我个人对于那种在台上进行创作的感觉, 内心深处还是持有一种比较喜欢的态度的。
一个段子到底讲了多久才会让人觉得不腻, 它的保鲜期究竟有多长。
实际上, 一个段子它大概是需要去讲上两到三个月的时间的, 在这段日子过去之后, 最开始的那份强烈的情绪就会变得很弱很弱了。可是, 有时候我们确实是真的写不出来新的段子,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我们还是会选择去讲那些已经老的段子, 其根本的原因就是在于, 我们需要去赚取钱财来维持生存或者生活。

咱们就说说脱口秀这个事儿, 再结合一下观众这一块来聊。


你觉得好的脱口秀标准是怎样的?
在那些从事喜剧行业的人里头, 几乎所有的从业者都表示出了一种比较统一的看法, 就是把好笑这一点看作是特别重要的东西。

其实, “表达深刻”这件事, 完全可以成为一个非常好笑的小技巧。你就这么一直去讲那些生活中的琐碎的小事情, 把观众给讲到都腻味了, 在这个时候, 你突然去讲一个显得比较深刻的东西, 那么观众就会爆发出一阵爆笑的笑声, 所以说到底, “深刻”这个东西, 是可以成为一个用来制造好笑效果的手段。
脱口秀和单口相声,有什么区别?
相声这个形式有一点点偏向于戏剧, 这是因为表演相声的演员在出场的时候肯定得穿上大褂这种特定的服装, 同时在舞台前方还得摆放一张专门的桌子用来辅助表演, 至于语言表达的方式嘛, 也存在着比较明显的差异, 说相声的时候必须得动用那种专门属于相声特有的腔调去进行讲述, 不然的话在场的观众就会对表演的真实性产生怀疑, 从另一个角度来对比一下的话就会发现, 脱口秀这种艺术形式离现场的观众要显得更近上那么一步。
脱口秀, 它还有另外一个特点, 这个特点就是演出的人他同时也是创作的人, 这个人他在舞台上的呈现状态, 和他在工作台下的生活状态是一致的, 这之间唯一的区别可能就在于舞台上他会表现出更夸张一点的模样。
很多人都在问, 关于脱口秀这一行当, 对待女性会不会是更为严苛的一个状况。
我在想, 在这个行业里面去进行观察的时候, 可以发现脱口秀的男演员和女演员几乎是存在没有任何区别的这么一种情况的。
如果说真的存在着差异性的话, 那么在很多时候, 大家会倾向于产生一种默认的想法, 认为女演员群体在搞笑这方面是不怎么擅长的。一旦接受了这个前提条件作为基础设定, 这种心理预期就会直接产生影响, 从而导致观众在为女演员进行表演评判时, 会将审视的目光变得更加苛刻与严格。
对于杨笠所讲述的, 那些对男性进行吐槽的相关段子, 人们对此所持的看法是怎样的。
我感觉它相当不错, 而且让人觉得十分好笑了点。
可是, 在互联网上面, 有一批人在针对杨笠进行攻击, 他们所持有的理由是, 杨笠所表达出的那种看法, 存在错误。
我想要表达的意思是, 有不少观众目前对于如何欣赏脱口秀这门艺术形式, 还不是太具备那种清晰的能力。当你在听脱口秀表演的时候, 你可以提出来说这一部分的内容并不好笑, 但绝对不可以去声称里面所表达的观点存在错误。
在我们这个行业的内部, 大家普遍持有的看法是这样的: 即脱口秀舞台上面所呈现出来的各种观点, 从严格意义上讲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是与非、对与错的区分, 它唯一存在的评判标准就是看它究竟能不能让人发笑, 或者说它只能被划分为好笑以及不好笑这两种情况。
因此而言, 脱口秀这种形式, 对于现场的观众们来说, 也是存在着一定程度的要求的。
我觉得是有着一道门槛的。幽默就意味着一定会有人受伤, 所以请不要变得那么脆弱。
如果咱们台上面的表演者对你有了那个什么不尊重的举动的话, 他其实也就是随便开个玩笑, 大家千万千万不要把这种在舞台上面进行的冒犯行为去当做一个真实的事情来看待。
其中包括了非常多的演员。他们通过调侃的方式, 把内心最深、最黑暗的部分呈现出来给听众听。这种事情在外国存在一种专用的分类方法。这种分类就被称为暗黑喜剧类型。对于作为脱口秀观众的我们来说, 是不应该去批评舞台上面那个人的。这是因为整个表演的内容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作品。
我有时候会有这样的感觉, 就觉得写作和脱口秀这两件事其实是相通的。比如说像鲁迅先生那样的写作风格, 如果他去讲脱口秀的话, 那肯定能成为一个脱口秀的大师。
你看博洋在台上讲那些段子, 他讲的绝对是非常好笑的。他的风格和鲁迅先生就很像,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看, 那也是带有一点冒犯性的, 你仔细想想, 是不是这个理儿呢?
当然, 我们也是会尝试去做一些事情的。目的就是去改变一部分观众的看法和思维。如果只是一直被观众、被市场牵着鼻子走的话。那么我们所能写出来的内容就会变得越来越少。这样慢慢地下去的话, 这个行业的现状可能会面临消失的危险。
有人说脱口秀是那种比较小众的文化形式, 那这种说法到底对不对呢。
很多人觉得脱口秀是小众的那一类的东西, 但是呢, 咱们得讲清楚一点, 喜剧这个东西它绝对不是小众的, 其实对于大众来说,喜剧是一个大家都非常需要的一种存在。
关于脱口秀这个领域现在的发展情况, 我个人所感觉到的现象是, 它似乎正在呈现出某种处于青黄不接边缘的趋势迹象, 从实际的状况来看, 该行业其实还是比较缺乏合格的脱口秀人才的。

这是关于创作部分, 还有就是未来部分。


从业已经两年了, 上台的时候, 是不是还会感到紧张呢? 或者说, 已经能够表现得非常从容、不紧不慢了?
当前的状态下, 心里面仍然会有一些紧张感, 而且这种紧张的情况并不是只存在在我的身上, 经过询问周围的其他人的时候, 了解到他们也是同样会有所紧张的, 然而我们能够直面并正视这样的一种紧张情绪了。
紧张, 说明你是非常重视这次演出的情况, 不紧张了, 反而是一种有问题的状态。
大家在进行内容创作的时候, 会不会产生一种焦虑的情绪呢。
我觉得, 每一个创作者都会拥有像这样的焦虑。
这种焦虑到底应该怎么去说才好呢?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你只能够去面对它, 然后慢慢地去解决它, 你就得静下心来慢慢地书写, 不断地写下去。
当这个知名度变得比较高的时候, 是不是对你的创作的本身, 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啊。
没有,有也是正向的。
由于生活习惯发生了变动, 所以这就意味着你拥有了更加丰富的素材可以去书写, 当你在日常之中一贯都选择乘坐地铁的时候, 那么就肯定只能够单纯地去描写地铁这一种情形, 假如说你真的动手去打过一次出租车, 那么你就自然能够创作出一个关于搭车的有趣段子, 正是因为生活模式出现了这样那样的改变, 所以才会源源不断地涌现出许多充满新意的内容。
现在, 你面临的最大困难或者说不太清楚的方向是什么。
我在目前这个阶段是不感到迷茫的, 我所确定的目标其实是挺清晰的, 核心意思就是通过去创作质量更加优秀的脱口秀节目, 从而能够向观众们提供更为优质且令人满意的观看内容。
脱口秀, 这肯定是必须要去做一辈子的事情, 我是离不开脱口秀舞台的, 一直演, 一直讲, 但是至于以后转型成啥样, 我现在根本就没有考虑。
最后, 对于那些打算进入这个领域工作的年轻的后来者们, 您这边有什么想要去给予的建议和教导的呢。
实际上我这个人并没有变老, 哈哈……
如果听建议的话, 就不要着急辞职。我更愿意看到每一个演员都先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正式工作, 然后再去讲脱口秀。
这不仅仅只关乎收入方面的事情, 一旦辞去工作成为全职去讲脱口秀, 自己的生活就会比其他人少掉非常多的生活素材, 以及创作所需的素材。我之所以会是全职的状态, 是因为我确实没办法找到别的工作哈哈……
还有, 千万不要才说了没几天, 就在那幻想说我能够上节目之类的。事实上还是应当把段子的内容给写扎实一些, 日后肯定是有机会的, 所以大家在前头先不用着急。
在采访工作结束以后, 进行后续的记录整理工作。
何广智这个人吧, 是非常听话的, 他在听话的当中, 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的倔强。
对于脱口秀演员来说, 保持乐观以及充满激情这种状态真的是非常难得一件事情。这也许是因为喜剧元素跟悲剧元素自古以来就总是相互扶持、共同存在这样一种道理, 所以才导致了众多脱口秀演员在内心深处其实都归属于悲观主义者这一类型之中, 例如张博洋, 又如王建国, 再比如李雪琴等等。
但是在另一方面, 何广智却表现出了仿佛属于另一种类别的样子。他身上并没有背负着太多一定要通过走上舞台这种方式才能够进行排解的巨大压力。他想要站上舞台, 其所怀有的唯一一个目的性指向, 那就是让现场观看的观众们发自内心地发出笑声。
或许是他这种目的纯粹的动机触动了人们, 因为当他声明自己永远都不会脱离脱口秀这个行业的时候, 只要你注视他的双眼, 你就会毫无保留地去相信这一句表述。
这一季的《脱口秀大会》里面, 广智他现在已经完成他自己的任务了, 可是24岁的何广智呀, 他的人生道路还特别特别长。

在最后的时候, 大家非常开心。广智还和局子一起拍了合影呢!
策划|有数青年观察局
这是一次采访, 被采访的对象是肥鸭, 还有三儿和安酒拉。
这张照片是在文森特动物园拍摄的。
这个视频在视觉呈现方面, 是由Nira完成拍摄的。
视频剪辑包装, 是由Kaylin这个人来做的事情。
视频的配音是由一个叫作Louis的人来完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