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伦理情感剧_《你尽管善良》

尚书今古

家庭伦理情感剧是《你尽管善良》贯穿始终的核心元素, 它不是那种概念化的设定, 也不是那种仅仅用来装饰情节的东西, 而是生成小说全部叙事肌理的基础。

这部作品里头没有那些特别宏大、好像要宣言什么时代真理一样的东西, 也没有那种让人特别惊奇、根本想不到的命运上的大转折, 所有故事往前推进的办法, 所有人物是怎么被塑造出来的, 所有的这种情绪最后沉淀下来的样子, 都是建立在非常具体、大家都能真切感受到的家庭关系这个网络上面的, 这当中包括了父母离了婚之后, 姐弟三个人被硬生生地撕开然后又各自维持着那种亲情联系, 一直到成年以后在亲生的爸爸妈妈、继父继母、丈夫的家里、自己的娘家、还有各种亲戚这样的多重家庭单位之间来回奔走去照顾的日常行为和实践, 还包括了当大娘生了病的时候全家把家里的钱全都拿出来帮忙的这个一瞬间的决定和举动, 以及待在重症监护室外面子女们保持沉默然后等待的那种说不出来的悲恸, 从两个小孩子为了抢一个玩具吵了起来所导致的妯娌之间的摩擦, 一直到你婆婆在临死之前说了一句这句话, 就是“这个房子是你们的”, 这里头所承担的伦理方面的重量。

在这本书里面, 家庭伦理情感剧是一种像呼吸一样自然的存在, 它会去规定人物行为的逻辑, 举例来说就是小书这个人从来都不辩解自己偷钱的那个委屈情况, 它也定义了价值判断的标准, 举例来说就是对继母那种持续不变的孝敬态度不会因为待遇不公这种情况而去动摇, 它 furthermore 更成为了在时间流逝过程中唯一稳定的情感坐标, 在一个名叫红袖添香的平台上所呈现出来的这部现实主义长画卷里, 家庭伦理情感剧不是一个被讲述的故事类型, 它就是生活本身被郑重凝视的质地与温度。

核心解读

家庭伦理情感剧这个说法, 在《你尽管善良》这篇原文里头, 它并不是一个抽象到什么也摸不着的艺术分类, 而是由一连串具体的、反复出现的、能够被证实的家庭行为模式作为内在结构来加以定义的。

这个东西首先表现为一种叫做“无条件的责任预设”的情况: 故事里的人物不需要去权衡什么好处和坏处, 他们就会自动承担起对于有血缘关系或者模拟了亲缘关系的那些人的照顾任务。

第1章在中间这段情节里, 父亲听到了大娘生了重病这个消息, 他心里头根本就没有去认真算一算家里剩下那仅有的的一百块钱到底够不够支付三个孩子下个月吃饭的粮食钱, 他二话不说, 直接就把话撂在那儿了, 说拿出来给大姐拿去治病;母亲则是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地把所有的积蓄都给凑齐了, 她这么做的理由其实非常简单, 就是觉得这就叫作救急是, 那就应当去做这个救急的事情。

这种责任是不把得到回报当作前提的, 不会因为关系的亲近或者疏远就随意打折降级的, 甚至不会因为对方是不是真的“值得”去付出而动摇不定。

在第2章的故事里, 母亲改嫁之后依然得到了全村人的一致尊重, 之所以会这样, 是因为她连续几十年都像往常一样地表现出了贤惠和能干, 而且小书在长大后也对继母进行了持续的奉养对待, 对于小静和小雨始终是持有一种宽宏大量的态度, 这些做法全部都是出自于同一种在伦理道德上的习惯性惯性。

它其次表现出的特征是情感表达走向了克制这一方面。书里面几乎看不到那种非常激烈的争吵、痛哭失声或者是道德层面的控诉。书中的人物选择使用行动来替代语言, 并且以沉默的方式来消化自己内心的委屈。

当小书因为被冤枉偷了钱而不得不劝弟弟说, 别去做辩解啦, 那么在遭受了毒打之后, 她所能表达出来的唯一话语也就只剩下了要去好好生活这样的话;而在母亲办理离婚手续的那一天, 她在整个事件期间从头到尾都连一滴眼泪也没有掉过, 可是他却还是在门口拼命地护住了家中年幼的三个孩子不动;至于那位婆婆在遭遇了大嫂明显的挑衅时, 只是轻轻地回了一句关于小孩子之间打架是正常的现象而已, 让大人们不要跟着去插手干预这样意思的话语, 这种表现出来的一种克制的情感状态它绝不是冷漠无情的一种表现, 而是把那种内心汹涌澎湃的强烈情感完全转化并内化为了更加坚韧的日常生活中的那些具体实践行动, 比如像是要亲自去做饭、要亲手去送衣服过来、要把孩子带在身边照顾、要把钱通过汇款的方式寄过去, 以及一些去医院看望病人这样的日常行为。

最后, 它被落实到所谓“代际传递的具身化”这样一个情况当中去了, 也就是说, 那种伦理观念根本就不需要去讲什么大道理来进行教育, 而是依靠一种身体上的记忆来进行传承和流传。比如那个小书就反复强调, 说他自己的所有做事规矩, 全都是按照他妈妈的样子去模仿去做的。

而他弟弟又是受到那个我和他们母亲的影响, 所以才拼命地去读书。以至于到最后他的儿子那边, 也最终娶了一个女孩, 这个女孩子呢, 是被描述为一个非常爱他、而且人品上又很老实、很善良、还特别懂得事的一个人。

这种传递是发生在灶台边上, 也是发生在田埂上面, 还是发生在病床旁边, 亦或是发生在饭桌四周, 它体现为母亲虽然身材变得非常瘦弱, 但依然坚持让孩子们去上学的那个身影, 它体现为小书每次一回到村里头就必须要带一些像是蔬菜和肉之类的食物的那个习惯, 它还体现为婆婆把两份退休金给节省下来, 好拿去给孙辈们买奶粉时的那种指尖上传递过来的温度。

所以呢, 在《你尽管善良》这出戏里头, 家庭伦理情感剧可不是摆着好看的东西, 它变成了角色骨子里的行动规矩, 大家心里都明白但不需要说出来的价值默契, 就像是一个引力场, 专门用来拉住一家人, 不管时间怎么流, 都不会被冲散掉。

Q: 在《你尽管善良》的原文里面, 有一个核心的元素叫做“家庭伦理情感剧”, 那个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方式去给它下了一个定义的? 并且它和其他的那些涉及到家庭类型的作品之间来说, 它的根本的特质差别在哪儿呢。

在《你尽管善良》这个原来的文本里面, “家庭伦理情感剧”这一个词, 绝对不是泛指那些发生在家庭背景里面的情感描写, 而是特别指代一种叙事的模式。这种模式的内核是责任要先于情感存在, 行动要比言语更被看重, 日常的平凡生活就等于神圣的东西。

它的一个根本性的特症是把戏剧性那种夸张的表现彻底地去除掉, 也要把道德上面那种审判的行为给拿走, 从而把伦理实践这个东西还原成可以触摸到的日常细节部分。

比如在第一章里面, 母亲尽管骨瘦嶙峋, 但还是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又在第三章里, 小书被后妈强令改名, 却仍坚持使用本名, 此外, 第五章中婆婆明知大嫂挑拨离间, 还是坚定地表示这房子是她们两人的, 再到第八章, 小书向所有的亲戚倾囊奉献, 但她自己讲述道, 并非是在说她有多么伟大, 仅仅是因为生活本来就是这样的。

在这些情节里, 根本就没有那种慷慨激昂的大段发言出现, 也不存在命运突然发生转变的情况。读者看到的内容, 只是那些手指沾上面粉正在进行揉面动作的画面, 以及那双布满了老茧的手递出一个药瓶的场景, 还有把给婆婆准备的新衣服绑在自行车后座上的细节。

正是因为存在其他一些作品所忽略掉的、具有毛细血管级别特征的这些细小行为, 所以才共同构建了名叫《你尽管善良》的这一部作品所拥有的独特的伦理质地。它拒绝把善良假装成那种特别厉害的英雄行为, 并且它承认, 善良的本质就是每天都在做的那些很微小的选择。

当小书选择去帮弟弟承担偷钱的黑锅的时候, 当她每个月都按时候给亲生父亲和后妈买漂亮衣服的时候, 当她碰到大嫂侮辱她但还是主动走过去洗碗的时候, 这些伦理已经不再是那种放在一边不用的空道理了, 而是变成了像呼吸一样自然的生命节奏。

这种深深根植在泥土里、拒绝飘在半空中的做事方式, 正是这个核心元素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的标志。

多维度解读

家庭伦理情感剧, 在《你尽管善良》里头就展示出了非常让人惊讶的叙事弹性, 它不是那种静态不变的模板, 而是随着人物的生命阶段的变化以及家庭结构的变化还有外部环境的压力这些因素一起呈现出多层次动态面貌。

在童年的这段时间里, 它被表现为一种叫做庇护性结构的东西, 尽管父母两人住在不同的地方, 但是工资由一方交给家庭, 周末要回家住, 而且严厉地要求孩子去上学, 这些事情共同编织出一张安全的网;亲戚当中那些关系比较好的兄弟姐妹们互相照顾, 大伯和大娘来主持姐姐的婚事, 这就构成了村子里面熟人社群的情感缓冲带;在这个时候伦理就是一个温暖的容器用来盛放天真烂漫地去爬树、钓鱼以及捉蝌蚪这些行为。

当人进入到了青春期以及成年早期这个阶段的时期内部, 那种东西就会发生改变并转化为了一种撕裂与弥合交织在一起的张力状态。因为父母选择了离婚, 这种情况就像是被一把刀劈开了家庭结构一样严重。

导致家里的三个姐弟两个人被强迫需要在由亲生母亲进行农业生产所构成的贫困环境, 以及由后妈掌管权力所带来的感到压抑的环境之间频繁地切换生存策略。小书和他的弟弟虽然在处境上非常艰难和可怜。但是这两个人却从来不会和后妈那边的孩子发生争吵的情况, 只是选择退让给他们。

这种心中的委屈感被他们内化成了一种必须一定要考上大学的固执念头。作为姐姐的人已经退出了学校不再读书, 而是选择供养弟弟和妹妹继续求学。通过牺牲自己这种个人的方式来完成针对原生家庭内部的责任闭环。在这个时刻, 伦理并非和谐的状态, 而是在裂缝中间去艰难地维系的、很细的像线一样的存在。

到了中年这个阶段, 它升华为辐射式的责任网络, 小书变成了家族的枢纽, 同时赡养亲爸爸和后妈妈, 接济自己的亲姐姐, 帮助弟弟和妹妹, 孝敬公公和婆婆, 资助表妹, 还有照看侄子与外甥。

第8章把他的援助对象一个一个地列清楚, 说是要照顾“我亲妈”, 还有“我亲爸这边”, 也要管“我那4个姑”, 同时要管“我大伯和我大娘”, 甚至还得加上“我对象也要支持我”这一条。

这根本就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只是嘴上说说而已的所谓的热心肠, 这是实打实的、精确到了每一个细节上的行动, 比如要去买金银珠串首饰, 要去买日常的蔬菜以及猪肉之类的肉菜, 还要去送降压药这种需要定时吃的药品。到了晚年, 这个故事就沉淀成为一种带有和解色彩的见证。

当小雨进了监狱、小静离了婚、小书的嫂子跟弟妹闹翻导致公婆突然死掉的时候, 小书并没有表现出幸灾乐祸的样子。相反, 她在结尾的地方把主题给提升了, 她说道她用善良去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并且庆幸自己的丈夫也是这样的人, 自己的孩子也是这样的人。

这样一来, 个体的苦难就被放进了一个更宏大的伦理循环里面去了。这种从容器到丝线, 再到网络, 最后到见证的维度的不断演进, 证明了家庭伦理情感剧在《你尽管善良》当中, 是随着生命经验而不断进行自我更新的活体结构, 而不是那种僵化的套路。

关于“家庭伦理情感剧”这个被视作同一核心元素的东西, 它在《你尽管善良》这部作品里、针对人物所处的那些不一样的人生阶段所展开的情节部分, 为什么最终呈现出了完全不相同、甚至可以说是对立的形态表现?

并且, 这些由于不同阶段带来的表现形式上的种种差异, 具体是怎样去配合和完成小说整体的那些想要传达的意思和表达的?

在《你尽管善良》里面, 家庭伦理情感剧的样子是不一样的, 这种不一样刚好对人物的生命经验阶段发生突变的情况做出了精准对应, 这就让它变成了一部缩小了 scale 的中国家庭伦理的变化史。

到了童年的时候, 有一种保护的结构存在, 比如第1章里说的爬树和钓鱼, 还有第2章里父母的争吵但还是会在周六回家这样的状况。这并不是一种理想的怀旧的表达, 而是为了给后来的撕裂提供了一个比较的坐标。当在第2章里父亲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种庇护网的崩溃所带来的刺痛感才会变得更强烈一些。

这里所说的“撕裂”与“弥合”之间存在的这种张力,是属于青春期的范畴, 这个概念在第3章里关于孩子挨了打也不去辩解的情形中有所涉及, 同时也在第4章提到的弟弟因为辍学而引发的风波里得到了体现。文中并没有故意去使用那些让人心里难受的、凄苦的情感描写手法来渲染气氛。

相反的是, 它通过一些非常朴素直白的描述方式, 比如写出“新买到的衣服也是要给我的弟弟和妹妹穿的”, 以及“我弟弟是穿了我剩下的小妹的衣服”这样的句子, 来突出一个事实: 在物质资源比较缺乏的情况之下, 那种基于伦理关系的实践行为, 虽然出现了某种变形, 但仍然保持着一种坚韧的生命力。

所谓中年阶段里的“辐射式责任网络”, 这个说法里在第8章有非常详细的援助清单, 它更是打破了传统意义上那些关于家庭和故事的边界限制, 让伦理方面的责任不再仅仅局限于有着直接血缘关系的亲属圈子之内, 而是把这份责任和牵连的范围扩大到了包括姑姑、舅父、婆家、表亲, 甚至还包括了通过婚姻结成的一大家子亲人里面, 这种行为和现象反映出在改革开放之后, 由于人们流动变得越来越频繁这样一种背景之下, 新型的家庭以及亲情连接是怎么产生的根本道理和内在逻辑, 而至于到了晚年的那个“和解性见证”, 这个例子说的是第9章中描述的那个人, 虽然他亲眼目睹了身边至亲遭受悲惨的命运, 但他依然坚信那种“你尽管保持善良”的话, 这种态度或者说精神表现就已经超越了普通的个人或家庭之间的矛盾与恩怨纠葛, 他把关于家庭内部应该怎么做这样的伦理规范, 升华成了一个关乎整个文明是否能够一直流传下去的那个最根本的、最重要的前提条件或者说是核心命题。

这些差异根本不是随意铺开的, 而是把时间当作经线, 把家庭当作纬线, 编织出了一张巨大的图景, 这张图景展现了中国普通百姓, 在时代的褶皱里面, 是如何通过最朴素的日常行动来守护人性底线的, 这部作品证明了, 真正的伦理力量, 并不是体现在那些宏大的宣言里面的, 而是体现在小书三十年如一日给后妈买衣服的这个自行车后座上面的, 还有体现在婆婆在临终之前的那句遗言里面的, 这句遗言虽然被大嫂搅乱了局面, 但是内容依然非常清晰, 那就是这房子是你们的。

作用与价值

在作品《你尽管善良》里, 家庭伦理这种情感题材并不是只作为一个简单的背景存在, 它其实是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它用来推动故事的发展过程, 同时它也用来刻画具体的人物形象, 并且它还承担着表达主题思想的功能, 所以它是一个具备这样三种功能的驱动装置。

这个事物被称作叙事引擎, 它能够天然地生成那些非常密集的情节动力, 具体的情况是, 家庭结构当中发生的每一次变动都会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比如父母离婚, 这是在第二章节里提到的内容, 这种情况直接导致了姐弟二人进城去寄居在后妈家里的这一结果, 这是发生在第三章节里的事情, 然后这种处境又进一步催生了诸如偷钱冤屈、穿旧衣以及辍学风波等非常具体的冲突情节, 再比如说母亲改嫁, 这是在第二章节末尾部分发生的事情, 这一事件为小胖也就是同母异父的弟弟日后需要盖房间以及娶妻这样的后续发展埋下了伏笔, 这是在第七章节里体现出来的, 此外, 婆婆做出了关于房产的承诺, 这是第五章节里的信息, 该信息则引爆了大嫂与弟妹之间那种终极性质的冲突, 这是在第九章节展现出来的。

这些情节没有一样是来自外部的突发事件硬加上去的, 全部都是从家庭关系里面的应力变化当中自己生长出来的, 这种变化是人物塑造的一个推动发动机, 它让角色的成长获得了一种谁都说不出反驳理由的真实感觉。

家庭伦理情感剧_《你尽管善良》

小书的性格发展脉络完全是由家庭里的伦理实践锻造出来的, 她在幼年时候观察自己的母亲, 看到母亲“从不抱怨, 从不着急, 从不生气”(第1章), 在少年时期于继母家中践行“让着他们照顾着他们”(第3章), 到了成年以后就将这种态度内化为“我就好好对待别人”(第8章标题)这样一条生命信条, 她的坚韧不拔并不是源于天赋, 而是来自日复一日在厨房和田埂还有医院以及车票和汇款单中所完成的伦理功课。

它充当了主题的承载引擎, 这让“善良”这个原本很抽象的概念, 有了实实在在的体积和重量。小说结尾里面说, “你尽管善良, 剩下的交给天意”, 这句话并不是一个毫无内容的空洞口号。

它是通过整本书里面总共9章的故事情节反复锤炼之后, 才得到的那种经验性的总结与结晶。比如小书因为她善良, 所以换来了儿子的婚姻过得非常幸福, 也换来了孙女被她宠着, 还换来了她自己晚年生活的安稳平静。

可是另一方面, 小雨因为贪婪, 小静的丈夫因为性情暴戾, 再加上那个大嫂因为为人刻薄, 这些人的种种行为, 最终都导致他们的结局变得支离破碎、不可收拾。这种因果它并不是那种说是命中注定的宿命论, 而是在揭示伦理的这个选择是怎么切实地去重塑那个生活的质地。

你看, 当那个叫小书的人她选择了去替自己的弟弟去承担那个罪责的时候? 这个动作让她保住了她和那个父亲组成的家庭的表面的平静, 同时也为她的弟弟争取到了继续要去求学的一个空间。还有当她坚持要去给自己的后妈去买衣服的时候?

这样做是维系了她父亲的晚年的尊严, 也是给自己保留了一个情感上的一个出口。所以说, 在这样的书中, 那个家庭伦理的情感剧它就变成了一个精密装置。这个装置是让那些很哲学的命题能够落地, 最后变成指导生活的那个指南的。

关于电视剧《你尽管善良》的剧情推进情况, 咱们需要弄明白一个事儿, 那就是那个叫“家庭伦理情感”的核心东西, 到底是不是真的在推着故事往前走, 还是说它仅仅只是在旁边搞搞气氛, 营造一下氛围。

在《你尽管善良》这部作品里, 家庭那种伦理还有情感的戏剧性内容, 是那种绝对主导着的、推动剧情向前发展的一个发生器。它可不是那种只是用来装点气氛的小物件。它的每一次结构上的改变, 都会直接去引爆或者说触发接下来那个阶段里的核心情节。最为典型的例子就是, 在第2章的结尾, 母亲同意了改嫁。

这一份关于伦理方面的选择, 紧接着就让第3章里提到的“我和弟弟惨了”的那种生存危机被催生出来了。正是因为母亲再一次结婚, 所以姐弟两个人就失去了在村子里的立足之地。他们被迫搬进了那个由后妈掌控的、十分狭窄的城市居所里。

就这样, 引爆了后面那些一个一个的冲突事件, 比如说什么叫做改名带来的羞辱感, 食物分配的不公平, 还有偷钱的那些冤屈的事情等等。如果没有这样家庭结构的变动发生的话, 那么随后出现的所有寄居生活的那些细节方面, 就会失去逻辑上的支持基点。

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地方, 就是到了第5章的时候, 婆婆说了句“这房是你们的”这种口头上的答应, 这句话乍一看, 也就是饭桌上特别平常的一句聊天话, 谁知道, 结果到了第9章, 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引发了特别严重的后果, 大嫂和那个弟妹因为这个房子争得不可开交, 甚至动起手来打起来了, 最后公婆因为心里头太着急、太生气, 急火攻心就直接突然去世了, 在这个时候, 这个关于道德上面所说的承诺到底能不能真的做到位这个问题, 一下子就把整个大家庭之间的那些关系给压垮了, 成了让这一家子彻底散了架的最后一根稻草。

更精妙的是, 它还承担着情节的粘合功能。第6章里小胖和小雅争抢玩具, 这本是孩童之间的琐事。但是因为嵌入了“大嫂借题发挥”、“婆婆当场制止”以及一些其他类似的伦理互动环节, 所以它就瞬间升级为妯娌权力博弈的缩影。

第7章中表妹向小书诉苦说大嫂欺负小胖, 这表面看来是家长里短的小事, 实际上则是新成员对既有家庭伦理秩序进行的试探, 以及试图融入其中的一种表现。

这些具体情节能够证明一个事实, 那就是在电影《你尽管善良》中, 出现的每一次起伏和变化, 全都来自于家庭内部伦理关系所承受的压力得到释放所产生的结果, 这情形就像是通过地质运动来塑造地球表面的形状一样, 它使得整个故事只能在自己原本的逻辑体系所包含的土壤里慢慢生长下去, 坚决不接受任何来自外部的为了制造戏剧冲突而强加进来的干预手段。

情节锚点

在《你尽管善良》这一作品中, 与家庭伦理情感剧存在直接联系的三个核心情节节点, 全都来自于家庭结构本身, 或者是对伦理承诺所做的根本性改变。这些变化就像地质学里的断层一样, 把整个故事的推进过程给切断了。它们对人物之间的关系走向以及他们的生活状态, 都造成了永久性的改变。

在《你尽管善良》这本书里边, 哪一处情节最能够让人感受到“家庭伦理情感剧”所具备的那种核心力量? 那一处具体是什么? 此外呢, 这同一个情节又是怎样改变了人物接下来的人生道路和命运走向的?

第2章全书里面有这样一段情节, 就是父母离婚加上母亲改嫁。这段情节是整个故事里最颠覆人心的核心地方也叫做核心情节锚点它就像一把做伦理手术的刀一样工具。它把原本来就有的那个家里面的结构给非常精准地一刀切开了, 就像是开刀一样去切开它。

这样的做法强制性地让一个新的家庭伦理剧那种情感的表现模式给生产出来了, 让新的家庭伦理的情感戏剧实践的模式出现。

此前, 小书生活在父母分工明确的庇护网络中(父供薪、母持家、姐带弟);此后, 她必须同时应对三重伦理空间: 亲妈改嫁后需定期探望并接济(第7章带菜肉)、父亲与后妈家庭中需隐忍生存(第3章挨打不辩解)、婆家需以长媳身份周旋(第5章处理大嫂挑衅)。

这一类断裂的现象, 直接就把小书的核心人格给塑造出来了, 那就是“姐姐”这个身份, 被无限地放大了, 她变成了弟弟的精神支柱, 也就是去劝他不要辍学, 她还变成了亲妈的情感纽带, 就是代替父亲去履行孝道的责任, 她还是后妈家中的隐形管家, 所以是包揽了各种家务的, 最后她还是婆家中的危机缓冲带, 就是主动地去通过刷碗来化解矛盾。

更为深远的一个点在于, 它让“善良”这个东西, 不再是只长在母亲身上的那种被动的性格特点, 而是变成了主动去选取的一种用来活命的战略办法。

在小书这个人物还在第3章的时候, 她就拍板说要把这一摊子事全都扛在自己肩头上,这时候她就已经想明白了, 真正去实践伦理道德这件事情, 关键并不在于两边互相讨价还价去算账, 而是在于面对一片混乱无序的局面时, 能够死死地锚定自己所处的位置坐标。

正是这一个选择动作, 直接引出了后面第4章节里面考上高等院校这件事, 还有在第5章节组建起了一个新的家庭, 以及到了第8章节构建起了一个向四处散开辐射的责任网络体系。

要不是经历了这次家庭结构变得支离破碎的状况, 小书就不可能开启那段跨越城市与乡村边界、努力弥合情感隔阂的壮丽旅程, 自然也不会最终用“你尽管善良”这样的话来对他自己的人生做出总结。这个事实充分说明了什么道理呢?

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伦理道德力量, 偏偏总是能够在旧的秩序彻底瓦解的时候, 展现出最为犀利和突出的光芒。

核心看点总结

家庭伦理情感剧在《你尽管善良》之中, 展现出了独一无二的文学辨识度。其核心看点正是对日常性的极致开掘, 并且对其进行诗性提纯。它摒弃掉了所有家庭题材里常见的那些狗血桥段。故事里面没有遗产争夺, 也没有身世揭秘, 更没有复仇反转。所有的冲突都来源于最朴素的生活资源分配。

比如一碗饭, 一件衣, 一次探望, 一套房。同时也来源于人的最基础的情感需求。那就是被看见, 被尊重, 被接纳。

它有一个特别的地方, 也就是“去中心化叙事”, 这种说法是现在的时髦用词, 但意思就是全书并没有一个绝对的主角, 小书这本书里的人物或者说是家庭网络里面的一个连接点而已, 她自己的这一部分故事, 并不是最唯一重要的, 她和姐姐的平凡生活是一样的分量, 弟弟的那些挣扎也是同样重要, 小静的不幸遭遇没有被人忽略, 大嫂的那种偏执性格也被写到了, 婆婆所表现出来的慈爱与善意, 也都和前面说的那些人的境遇在文本中的地位是完全平等的。

第9章故事的最后, 把好多悲剧全都放在一起了, 比如小雨被判刑坐牢, 小静离婚分了家, 大嫂生了不出孩子断了后, 弟妹两个人反目成了仇人。

可是文章最后用小书说的一句话结束了, 原话是“我比他们每个人都要幸福”, 这样写是为了突出一个意思, 就是在伦理道德方面的选择, 能让人内心变得很丰富、很充实, 这种内在的收获, 其实远远超过了外面那些得到或者失去的东西。第二个要点是, 对“时间密度”这个概念进行了非常仔细的经营和安排。

全篇一共写了9章, 这9章的时间跨度长达五十多年, 但是全文里面, 一处都没有专门去标注具体的年代数字, 所有的时代特征痕迹, 都已经被转化成了日常生活中那些细微的、具体的小事, 比如, 在20世纪70年代的时候, 会在村子里面去爬到树上面去玩, 在20世纪80年代的时候, 会经历大学考上了由国家来分配工作这样的情况, 到了20世纪90年代, 存在倒卖税票这种做生意的现象, 而在新世纪之后, 又发生了在城市里面购买房子这么一件大事, 所以, 对于历史这个东西, 它不再仅仅是一挂在后面作为背景的幕布, 而是已经渗透进了每个人的血脉之中, 变成了一种极其重要的、关于如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实际经验。

最终的问题落在关于“留白美学”所具备的那种伦理上的自我意识上面。小说回避了所有心理方面的描写动作, 同时也回避了任何价值判断层面的评价行为。小书本人从来都没有直接大声喊出来过说“我要表现善良”这样的话。她的善良其实是隐藏在其他的文本细节之中的。

具体说, 这种善良存在于第1章里面那个母亲的身影中。这个母亲的状态是骨瘦嶙峋的, 但她依然坚持让孩子去上学。这种善良也存在于第8章里面的一份购物清单内容中。清单上写着买了件衣服, 同时又说给这几个孩子们买了点吃的东西出来。这种善良还存在于第9章里面的行动当中。

在那一章里角色目睹了亲人的悲剧发生, 但是角色依然选择拿出自己的心来和生活当中的所有人进行相处动作。这种拒绝去加以解释的自信, 并且坚信读者能够自己去提取出真理的那份信心, 让家庭伦理情感剧在这本书里面, 变成了一面可以照见中国普通人精神高度的明亮且干净的镜子。

其他的那些家庭题材类的作品, 和这部作品比较起来的话, 《你尽管善良》这个作品所呈现出来的这种被称为是家庭伦理情感剧的东西, 它的独特性是没办法进行复制的, 这一点是比较奇怪的。这种独一无二的特质, 它是怎么深深扎根在那篇小说的文本来着?

《你尽管善良》是一部家庭伦理情感剧, 它的独特之处就在于实现了“去戏剧化”的伦理真实主义革命, 这种独特性是完全根植于文本对于日常细节的考古式写作的。

它并没有去描写什么豪门内部的是是非非, 反而是在第1章里面写出了母亲拿着为数不多的钱来照顾我们这三个姐弟的情况, 甚至还把具体的金额一百元给如实地写出来了;它也没有去写什么婆媳之间的大冲突大矛盾, 而是在第6章里写出了当小胖和小雅两个人争抢玩具的时候, 小书直接冲上去也打了小胖一下这个情节。

那就是让他去跟小雅道歉这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不要去写什么“孝心得到天人的感动”, 而是改为描述第七章里小书回到了亲生父亲的家中, 当他推开那个门的一瞬间, 视线正好捕捉到他父亲正在照看孩子, 而这位父亲所关注的对象, 是再婚老婆带来的弟弟妹妹的孩子, 就是这仅仅在推开门的那一刻所带来的视觉上的强烈冲击, 其产生的效果, 远远胜过用万语千言来进行心理描写。

更关键的事情在于, 这个作品明确地拒绝提供标准化的答案选项, 比如小书这个人虽然心地善良, 但是她并没有因此就能够免除生活中的种种艰难困苦, 这些困难可能表现为要租房、要挤公共汽车、甚至还可能被冤枉受屈辱之类的情况, 再比如小静这个人虽然是顺从的性格, 但是她的这种顺从也没有为她换来一个幸福的婚姻关系作为回报, 还有像婆婆这个人虽然做出了公平的承诺, 但是这个承诺最终却导致了一场悲剧的发生, 正是因为有了这种对生活本身的复杂程度所持有的非常诚实的态度, 所以它让整个事情中的伦理选择变成了一个没有确定结果的开放性的命题性质, 而不再是那种简单直接进行道德说教和训斥的手段了。

文本还把“重复性细节”拿来用, 以便形成一种伦理韵律。文中出现了好几个例子。比如在小书这里, “每次发了工资, 我都会买点东西去看看两位老人”。这是第4章的内容。

又比如在第7章里提到, “每次我们来带来的这些东西, 婆婆总是给我们做好吃的”。还有在第8章里面, “每次我弟弟回来过年……我都给他们准备好的东西”。这几个句子里面都有“每次”这两个字。

“每次”这种东西就像心跳一样的节拍。它把伦理这种行为给固定下来了。让它变成了生命的本能状态。当其他作品都在努力寻找戏剧高潮的时候, 该作品却选择去关注“买衣服”、“带菜肉”、“坐大巴车”这些被大家普遍忽略的细枝末节, 并且在这之中开凿出一条能够通往人性深处的幽微隧道。

这正好就是它那种无法被复制的独特之处所在, 因为它向我们证明了这样一个观点, 那就是最伟大的人伦叙事, 永远都是从对平凡日常生活的深情注视之中产生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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